“嗯。出來了。”
“你自己選的？”
“自己選的。”孫傳志說。“裡面待不下去了。蟲子要醒了。它在翻身的時候把洞壁震塌了一塊，差點把我埋了。我不走，就得死在裡面。”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你恨我？”林越問。“我讓人堵了你的路。”
孫傳志看著林越，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恨。”他說。“堵路的是你，選那條路進去的是我。你堵你的，我走我的。”
林越看了他一會兒。“你跟蟲子住了那麼久，你看到了什麼？”
孫傳志的眼珠動了一下。
“它很大。”他說。“比我想的還大。它不動的時候像一座山。動的時候，整個山谷都在晃。我在裡面待了兩個月，看到它翻了西次身。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大。”
“它什麼時候出來？”
“我不知道。”孫傳志說。“但我走之前，它翻了一次大的。震得我站不住。那一次之後，洞壁就開始塌了。”
林越看著孫傳志。“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孫傳志沉默了很久。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鞋破了，腳趾露在外面，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我不想再躲了。”他說。“我在這兒待過，知道你的規矩。你給我一塊地方，我幹活。種地、搬石頭、修牆，什麼都行。我不帶隊了。我也不招兵買馬了。”
林越看著他，沒說話。
“你關我也行。”孫傳志說。“只要別把我送回那個山谷。”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了韓磊一眼。
韓磊沒說話。
林越又看了趙鐵山一眼。趙鐵山把草從嘴裡拿出來，在手裡搓了搓。
“他瘦成這樣，也翻不起浪。”趙鐵山說。
林越轉回頭，看著孫傳志。
“你留在分基地。”林越說。“幹活。種地。搬石頭。不打仗。不帶隊。有人看著你。”
孫傳志站首了一點。“行。”
林越轉身往山上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韓磊，帶他去分基地。讓他洗澡，吃飯，換身衣服。”
韓磊點了下頭，走到孫傳志旁邊。“走。”
孫傳志跟著韓磊往東邊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山上的那個塔。塔上站著一個人，看不清楚是誰，但那個方向，正對著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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