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志在分基地待了三天。
韓磊給他安排了一間單獨的棚子，不大，但能住人。門口有人守著，白天守，晚上也守。孫傳志沒鬧過，也沒跑過。他白天跟著分基地的人幹活——搬石頭、壘牆、翻地。幹得慢，力氣不夠，但沒停。
老馬從主基地過來了一趟，給分基地的井安了一個手搖泵。泵搖起來吱嘎響，但出水比之前快。老馬忙完，蹲在井邊歇氣，看到孫傳志扛著一塊石頭從旁邊走過去。
老馬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晚上，韓磊到分基地來換班。他走到孫傳志棚子門口，蹲下來，看著蹲在角落裡的孫傳志。
“感覺怎麼樣？”
“還行。”孫傳志說。“有飯吃，有水喝，不用聽地底下翻身的聲音。”
“你身上的味道，”韓磊說，“洗掉了嗎？”
孫傳志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沒。洗了三次澡，換了衣服，還是有一股味。像是土裡泡久了的味，洗不掉。”
韓磊沒再問。
他站起來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孫傳志。孫傳志低著頭，用手指搓著袖口，搓了一下又一下。
第二天早上，方旭到分基地來了。
他手裡沒拿東西，也沒跟人打招呼，首接走到井邊蹲下，把手按在井口旁邊的土上。
趙秋從菜地那邊走過來，看到方旭蹲在井邊。“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方旭說。他把手按在土裡，閉著眼睛，很久沒動。
趙秋站在旁邊沒走。
方旭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他來過這裡。”
“誰？”
“孫傳志。他來過這口井邊。他走過的地方，土裡都涼。”
趙秋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井邊的土。“不涼啊。”
“你摸不出來。”方旭說。“你手沒插到土裡，感覺不到。”
趙秋站起來。“你是不是覺得他還會把蟲子帶過來？”
方旭沒說話。他站起來，往孫傳志的棚子那邊看了一眼。棚子門關著，裡面有人影。
“我不知道。”方旭說。“但他在山谷裡待了那麼久，蟲子沒吃他。不是他運氣好，是蟲子認他。蟲子認了他，他走到哪，蟲子就知道他在哪。”
趙秋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把他送回去？”
“不行。送回去他又得躲起來。到時候更麻煩。”
“那怎麼辦？”
方旭把手插進口袋裡。“林越知道。他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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