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志用石頭點了點地上的一條線。“山谷的出口朝東。它要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往東走。這邊地勢低，走起來不費力。而且東邊有活物——我們這個基地。”
林越沒說話。
孫傳志把石頭放下，抬起頭看著林越。“我在裡面待了兩個月，我比你瞭解它。它每次翻身，都往同一個方向使勁。那個方向，就是東邊。”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孫傳志沉默了一會兒。“我想讓你知道，它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它是衝著這個地方來的。它的窩底下有東西，它在找。”
“找什麼？”
“不知道。”孫傳志說。“但它在找。它在動，不是在翻身，是在往一個方向走。那個方向是東邊，目標是我們腳下這一片。”
林越站起來。
“你身上的味道，洗不掉。”林越說。
孫傳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洗不掉。”
“你要是走到哪蟲子跟到哪，我留著你就是留著一個引路標。”
孫傳志抬起頭看著林越。“我知道。你想讓我離開，我就離開。”
林越看著他。“我沒讓你離開。”
孫傳志沒說話。
林越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你繼續畫。畫完之後去找韓磊，把你的想法告訴他。他知道怎麼用。”
林越走了。
孫傳志蹲在枯樹下面，低頭看著地上劃的那些線，手指在石頭上摩挲。
方旭從菜地邊上站起來，往孫傳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你老看他幹什麼？”
“他在畫東西。”方旭說。
“畫什麼？”
“畫蟲子會怎麼走。”
趙秋把鋤頭放下來。“他會幫我們？”
方旭把手插進口袋裡。口袋是空的。
“他不是在幫我們。”方旭說。“他是在幫自己。蟲子要是出來了，他比我們更怕。因為蟲子認識他。”
方旭轉身，往分基地的方向走。
趙秋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一會兒，扛起鋤頭回地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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