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凌晨，天還沒亮，方旭醒了。
他躺在菜地邊上，手還插在土裡，睡得淺。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感覺到了一件事——土在抖。很輕，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用錘子敲了一下。
方旭坐起來，把手按得更深。
又一下。
比剛才重了一點。不是連續的震動，是一下一下的，間隔很久。像是地底下有個東西在翻了個身，或者換了個姿勢。
方旭站起來，往塔那邊跑。
林越己經在塔上了。他坐在塔板上，手裡握著槍，面朝西邊。看到方旭跑過來，林越沒回頭。
“你感覺到了？”林越問。
“感覺到了。兩下。間隔很長。”
“我聽到了。”林越說。“像是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地底下的石頭。從西邊傳來的。”
方旭蹲在塔下，把手按在地上。土還在抖，很輕，但沒停。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不是人的心跳，是更大的東西的心跳。
“它在動。”方旭說。“醒了。”
林越從塔上下來。他走到方旭旁邊蹲下，把手按在地上。他感覺不到方旭能感覺到的那種震動，但他知道方旭不會說錯。
“你叫韓磊和趙鐵山過來。”
方旭站起來跑了。
韓磊和趙鐵山到的時候，天還沒全亮。趙鐵山褲腿卷著，腳上全是泥，像是剛從地裡爬起來。韓磊手裡握著槍，眼睛盯著西邊。
“你們感覺到了？”林越問。
“感覺到了。”韓磊說。“我蹲在路邊，地底下晃了兩下。我還以為是地震。”
“不是地震。”方旭蹲在地上，手還按在土裡。“是它。它醒了。以前它是翻身，現在它是心跳。它在動，在往一個方向走。”
“哪個方向？”趙鐵山問。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手按得更深，閉上眼睛。
“它沒有方向。”方旭說。“它在原地動。像是在試。”
“試什麼？”
“試能不能出來。”
所有人都沒說話。風從西邊吹過來，涼的，帶著一股土腥味，比前幾天濃。趙鐵山把那根草從嘴裡拿出來，捏在手裡，沒搓。
林越站起來。“通知所有哨點，從今天起，看到地動就跑回來報。不要等，不要看。”
韓磊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趙鐵山還蹲在原地，看著西邊的方向。“你覺得它今天會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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