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地又動了一次。比早上那幾次都大。主基地的塔晃了兩下，塔頂的木板嘎吱嘎吱響，牆根底下蹲著的人都站了起來。秦瀾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碗，碗裡的湯晃出來灑了一手。
韓磊從西邊跑回來，褲腿上全是土，喘著氣說：“裂了。地裂了一道縫。”
林越從塔上下來，“在哪？”
“幹河床再往西兩百步。那道縫大概一丈長，巴掌寬，能看到底下的土是黑的。”
林越沒說話，轉身往西走。韓磊跟在他後面。
方旭從菜地邊上站起來，看到林越和韓磊往西走，也跟了上去。三個人走到幹河床再往西兩百步的地方，韓磊停下來，指了指前面的地面。
地上裂了一道口子，大概一丈多長，寬的地方能伸進去一個拳頭。裂縫邊緣的土是新的，黑的，溼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的。林越蹲下來，往下看。裂縫深處是黑的，看不清到底有多深。但有一股味道從裂縫裡冒上來——土腥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臭味，像是東西放久了爛掉的味道。
方旭蹲在裂縫旁邊，把手按在裂縫邊緣的土上。他沒說話，手按了很久。
“怎麼樣？”林越問。
方旭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它在下面。裂縫通到它待的地方。這道縫是它弄出來的。它在往上頂。”
林越站起來，往裂縫的兩頭看了看。縫是首的，像是被人用刀劃了一刀。
“它還在往上頂嗎？”林越問。
方旭把手重新按在地上。“還在。很慢，但沒停。它在把上面的土頂開。”
韓磊站在旁邊，握著手裡的槍。“它要是從這道縫裡鑽出來，咱們怎麼辦？”
林越沒回答。他蹲下來，從裂縫邊緣掰了一塊土。土是溼的，用手一捏就碎，散成黑粉。
“回基地。”林越說。“把老馬的雷都搬到這道縫附近來。它要從這兒出來，咱們就讓它在出來之前先吃幾顆雷。”
三個人往回走。方旭走在最後面，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道裂縫。裂縫在太陽底下是黑的，像是地上一道傷疤。
回到基地的時候，趙鐵山正蹲在牆根底下，看到林越回來，站起來。“老馬說雷還在，夠再埋五個點。”
“不埋點。全埋到那道縫周圍。圍著縫埋一圈。”
趙鐵山沒問為什麼，轉身走了。
下午，老馬帶人把剩下的雷全搬到了那道裂縫附近。他蹲在裂縫旁邊看了一會兒，用竹竿量了量距離，然後在地上畫了幾個圈。
“圍一圈埋，每個雷間隔兩步。”老馬說。“蟲子要是從縫裡出來，不管它往哪個方向走，都得踩一顆。”
挖坑的人開始幹活。沒人說話，鐵鍬挖土的聲音很悶。風從西邊吹過來，土腥味一陣一陣的，比早上更濃了。有人停下來揉了揉鼻子，又繼續挖。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雷埋好了。老馬最後一個檢查了一遍，站起來退到遠處看了一眼。地上看不出埋過東西，裂縫還在，黑漆漆的。
“行了。”老馬說。“它要是出來，這一圈夠它喝一壺的。”
晚上，林越在塔上坐著。西邊的天是黑的，看不到縫，也看不到蟲子。但他知道它在那兒，在裂縫下面，在往上頂。
秦瀾爬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她把碗遞給林越，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
“裂縫那邊埋好雷了？”秦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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