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旭醒過來的時候，手還插在土裡。土是涼的，但那種呼吸的感覺沒了。他坐起來，把手按得更深了一些，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來，往塔那邊跑。
林越己經在塔上了。他坐在塔板上，面朝西邊，手裡握著槍。看到方旭跑過來，林越沒回頭。
“它不動了。”方旭說。
“我知道。”林越說。“天沒亮的時候，它的呼吸就停了。現在完全沒動靜。”
“它走了？”
“不知道。”林越站起來，從塔上下來。“去看看。”
兩個人往西走。路上很安靜，風還在吹，但那股土腥味淡了。走到幹河床的時候，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搖了搖頭。“沒有。什麼都感覺不到。”
繼續走。走到那道裂縫附近的時候，林越停下來。
裂縫還在，但變了。原本巴掌寬的裂縫現在撐開了一尺多寬，邊緣的土翻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過。裂縫周圍的土是溼的，黑的，但裂縫裡面的顏色更深，深到看不見底。
林越蹲下來，往裂縫裡看。
看不到底。但裂縫的壁上有一道一道的刮痕，很寬，像是有什麼粗糙的東西從下面刮過去的。那些刮痕很深，嵌在土裡，每一道都有手指那麼寬。
“它出來了。”林越說。
方旭蹲在裂縫旁邊，把手按在裂縫邊緣的土上。土是溼的，涼的，但那個東西不在了。
“它從這邊出去了。”方旭說。“往那個方向。”
他指了指東偏南的方向。
林越站起來，順著那個方向看。東偏南——那邊是分基地的方向。
“回去。”林越說。
兩個人往回跑。跑到半路，看到韓磊從分基地那邊跑過來，喘著氣，臉色不對。
“它來過了。”韓磊說。“分基地的牆塌了，沒傷人。它從分基地南邊繞過去的，沒進棚區。”
林越看著韓磊。“它往哪去了？”
“南邊。往老闆那個方向去了。”
林越沒說話，站了一會兒。“牆塌了多少？”
“南邊那一段，全塌了。碎石散了一地。棚子沒倒，人都沒事。但它路過的時候，地上留了一道溝——很寬，很深，像犁過的地。”
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他閉著眼睛，過了很久才開口。“我能感覺到它。很遠，在南邊。但還在走。速度不快，像在找什麼東西。”
林越站起來。“你跟我去南邊看看。”
方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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