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走一段就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它還在前面。速度慢下來了。”
又走了一段，方旭停下來。“它停了。就在前面。”
林越蹲下來，往前面看。前面是一片低窪地，草長得高，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但他能看到那片草在動——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底下蹭來蹭去。
林越把槍拔出來，蹲著往前挪了幾步。方旭跟在他後面。
草動得越來越厲害。然後停了。
林越停下來，屏住呼吸。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草又開始動。先是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整片草從中間分開，像有一把巨大的刀從底下劈開了一條路。
然後林越看到了它。
不是一隻。是一群。
大大小小的蟲子，從草底下鑽出來，朝著同一個方向爬。大的有牛那麼大，小的只有狗大，殼是黑的，在太陽底下反光。它們排成一條線，不慌不忙地往前爬，爬過的地方草被壓倒，留下一條黑色的痕跡。
方旭蹲在林越旁邊，手按在地上。他的臉白了。“不止一隻。很多。至少二十隻。”
林越沒說話。他數著那些蟲子。大的小的，從草底下湧出來，源源不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驅趕它們，讓它們朝一個方向跑。
“它們在往哪走？”林越問。
方旭把手按得更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往南。全是往南。那隻大的不在這兒，但它來過。這些小的，是被它趕出來的。它把它們的窩頂開了。”
林越看著那些蟲子。它們從他面前幾十步遠的地方爬過去，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往他們這邊看。像是一群被趕著走的牲口。
“它們在躲它。”方旭說。“那隻大的出來了，小的全在跑。”
林越站起來，把槍插回去。
“回去。”他說。“那隻大的不在南邊。它在別的地方。這些小的只是被它趕出來的。”
兩個人往回走。方旭走在最後面，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些蟲子還在爬，一條黑色的線，從西邊來，往南邊去。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快黑了。趙鐵山蹲在牆根底下，看到林越回來，站起來。
“你看到什麼了？”
“很多小蟲子。從西邊出來，往南邊跑。大的不在那兒。”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那隻大的去哪了？”
林越沒回答。他往西邊看了一眼。天快黑了，西邊的天是紅的。
“不知道。”林越說。“但它在某個地方。在等。等這些小的跑完了，它就會出來。”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
他感覺到那隻大的還在遠處呼吸。一下一下的，很慢。不是在西邊，也不是在南邊。
“它在等。”方旭說。“等我們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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