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他翻了身，手搭在土裡——涼。但那種涼跟平時不太一樣。他眯著眼，把手指往土裡按了按，又按了按，然後整個人坐起來，把手整個插進土裡。
他感覺到了。那隻大的，繞了一圈，現在不是往南，也不是往西。它開始往北走了。
方旭站起來往塔那邊跑。林越正在塔上坐著，手裡捏著一塊餅，咬了一口，看到方旭跑過來，把餅放下。
“它動方向了。”方旭說。“往北走了。”
林越從塔上下來。“北邊？”
“北偏東。不快，但確實在往那個方向走。”
林越看了方旭一眼，沒說話。北偏東不是方哲的方向——方哲在北邊更偏西一些。北偏東是趙國強那邊的方向。趙國強的基地雖然還在，但最近一首沒怎麼聯絡，像是悶聲過日子，不聲張、不惹事。
“走多久了？”
“從後半夜開始的。我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它之前在南邊繞，後半夜調了頭，往北走了。”
韓磊從山腳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槍。“剛有人從北邊來報信，說是方哲那邊的人。他說方哲讓他來傳話，昨天晚上有一批蟲子從他們基地西邊繞過去了，往北走了一大群。他沒攔，蟲子也沒打他。”
林越看著韓磊。“蟲子從他西邊繞過去了？”
“繞過去了。一大群，小的居多，沒停下來。方哲說看著像是被什麼東西趕著走。”
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它在趕那些蟲子。把小的往北趕。”
林越站著沒動。“它在清路。”
“什麼路？”韓磊問。
“它在清一條路出來。”林越說。“把路上的活物都趕走，然後它再走。”
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它清的是往北的路。”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方哲知道這件事嗎？”
韓磊說：“來報信的人己經回去了。方哲說他那邊暫時沒事，但要是蟲子再往北繞，他可能就得撤。”
林越點了點頭。“讓他撤。往東撤，往我這邊撤。他跟我熟，我不怕他佔了地方。”
韓磊轉身去安排了。
中午的時候，北邊又來了一撥人。這回不是報信的，是逃難的。一共二十多個人，老老小小，帶著包袱和乾糧，從北邊那條路上走過來，走到村口的時候站住了，沒人敢進。
趙鐵山蹲在牆根底下，看到他們，站起來。
“你們是哪的？”
領頭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灰，嘴唇乾裂。“北邊的，趙國強的基地。昨天夜裡蟲子從西邊湧過來，把我們那一帶的路都沖斷了。趙老大讓我們往南撤，說這邊有人收。”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你們趙老大呢？”
“他還在後面。他說他帶人擋一下，讓我們先走。”
趙鐵山沒再問，轉身往山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進來吧，先歇著，別往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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