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在南邊那片廢棄村子旁邊趴了三天，一動不動。老闆每天派人來報信，說它還在那兒，姿勢都沒換過。有時候看著像一座黑色的石堆，不仔細看都以為那是什麼天然的東西，首到風吹過去，它背上的殼微微起伏一下，才知道是活的。
老馬在工坊裡改了一臺新的接收器，方向朝南，試了三天，始終收不到它的訊號。他蹲在門口擦那根新接的天線，給上面的鐵鏽抹油：“它在地底下的時候還有訊號傳回來，現在上來了，反而什麼都沒了。像是它在地底下的時候還在跟什麼說話，上來之後就不說了。”
林越蹲在他旁邊，看著那根天線：“它不說話了？”
“不說了。或者說了，但我們收不到。”
林越沒有追問。他站起來往菜地走。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他也感覺到那隻蟲子還在原地，沒有動。
“老闆那邊有沒有說，它旁邊的村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方旭問。
“沒發現。就一個荒村，房子塌了大半。”
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它去那兒不是為了歇腳。它在找東西。”
“找什麼？”
“不知道。”方旭把手插進口袋裡，“但那個村子，說不定跟那塊石頭有關係。”
林越沒有說話。他看著南邊。天是藍的，看不出什麼。
下午，白露又來了。她這次沒抽菸，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林越：“老闆讓我送來的。這是她派人畫的那片荒村的地圖，標了幾個位置——蟲子趴的地方，還有幾棟還沒塌完的房子。老闆說，你要是想派人去看看，她可以派人帶路。”
林越接過地圖看了看，紙是糙紙，鉛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但關鍵位置都標了——村口、井、幾棟房子、蟲子趴的位置，離村子大約不到一里遠。
“她有沒有派人進去看過？”
“沒有。”白露說，“她說蟲子趴在那兒，不敢輕舉妄動。她的人只是在遠處看，沒有進村。”
林越收起地圖：“我知道了。”
白露沒有多留，轉身走了。
天黑之後，方旭坐在菜地邊上，手裡攥著那個小布包，裡面的碎片還是涼的，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但碰上去的時候，指尖能感覺到一種微微的澀意。
趙秋從棚子裡出來，走到他旁邊蹲下來：“你在想什麼？”
“想那個村子。”方旭說，“它趴在那兒三天了，不動，不吃，不睡。它在那兒等什麼。”
趙秋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去看看？”
“我想去。”
“林越知道嗎？”
“還沒跟他說。”
趙秋蹲了一會兒：“你要去的話，我跟你去。”
方旭看著她：“你去幹什麼？”
“我去看看那個村子。”趙秋說，“跟我爸畫過的一個地方有點像。他說過，南邊有一個村子，地底下有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方旭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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