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接過地圖，摺好放進懷裡。趙秋己經準備好了，站在路邊，肩上挎著一個布包，手裡握著那把鋤頭。兩個人往南走。林越派了兩個人在後面遠遠跟著，保持距離，不到萬不得己不上前。
走了大半天，遠遠能看到那片村子了。房子塌了大半，土牆倒在地上，長滿了草，有幾面牆還立著，歪歪斜斜的，像一排殘破的牙齒。蟲子在村子西邊趴著，能遠遠看到它灰黑色的背，一動不動的，像一座低矮的山丘。
方旭和趙秋在村口停了一下。
“它在那邊。”方旭說。他指了指村西的方向。“離我們大概一里多地。”
“它不動？”
“不動。”
趙秋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進去看看？”
方旭點了點頭。兩個人走進村子。
路面是土夯的，踩上去很實，長著稀疏的草。倒塌的牆體堆在路邊，有的上面還留著舊時的門框。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響。腳下的地面乾裂了，裂縫裡是乾透的泥土。
方旭走幾步就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他能感覺到那隻蟲子還在原地，心跳很穩，像是一點都不急，也不在意有人進了村子。
“它在看我們嗎？”趙秋問。
“不知道。但它知道我們進來了。”方旭說，“它只是不在乎。”
走到村子中間，方旭停了一下。他蹲下來把手按在一面殘牆旁邊，手底下的土有一點潮氣，比旁邊的地方更涼，像是底下有過什麼東西，留下了涼氣。
“地底下有東西。”方旭說，“不是蟲子。是別的。”
趙秋蹲在他旁邊，用鋤頭撥了撥地面的浮土：“什麼東西？”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他伸手探進土裡，指尖觸到某個硬邦邦的東西，像是一塊扁平的石板，邊緣整齊，表面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順著石板的邊緣摸了一圈，大小大概有半張桌子那麼大。
“下面蓋著什麼東西。”方旭說。
趙秋放下鋤頭，蹲下來一起用手扒土。土不是很難挖，像是被翻過不久，還有點潮氣。兩人挖了不到一尺深，露出一個平整的石板面，灰白色的，像是石灰岩，表面有打磨過的痕跡，比周圍的土涼很多。
趙秋用手擦了擦石板表面：“有人把它埋在這裡的。”
方旭沒有說話。他試著抬了一下石板，石板很沉，抬不動。他又用鋤頭的尖頭撬了一下邊緣，石板微微動了一下，底下露出一條窄縫，黑漆漆的，一股涼氣從裡面滲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跟那隻蟲子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更淡一些。
趙秋趴下來，臉貼著地面往縫裡看了看：“底下是空的。能看到一些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方旭蹲在旁邊，把手探進那道縫隙裡。他能感覺到底下有一個空間，不大，像是地窖的大小。空間的地面上有一些東西，硬邦邦的，像是石頭，又像是別的什麼。
“裡面有什麼？”趙秋問。
方旭把手收回來：“有東西。但看不清。得把石板撬開。”
兩個人合力用鋤頭撬石板，石板很沉，但邊緣的土被挖開了之後，鬆動了一些。撬了幾次，石板終於翻了起來，露出一個方形的洞口，黑漆漆的，能看到下面有臺階，是石頭的，往下延伸。
趙秋坐在洞口邊沿，先把腳探下去，踩實了一級臺階，又往下踩了一級，確認石階結實的。
“底下不深。”她說。“大概兩人深。到底了。”
方旭跟在她後面下去。走完臺階，腳下踩到實地上。整個空間不大，就一間屋子那麼大，西面是土牆，地面也是土的，踩上去有些鬆軟。角落裡放著幾樣東西，藉著洞口透下來的光，可以看到一些瓶瓶罐罐，還有幾個木箱子，箱子爛了一半，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方旭走過去蹲下，用手撥了一下那些東西，是一些工具，鏽得不成樣子了。還有幾本書，紙頁發黃發脆，一碰就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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