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趙鐵山蹲在牆根底下,藉著棚區裡透出的一點光,看到幾個人從東邊那條路走回來,站了起來。他嘴裡的草己經嚼爛了,沒換新的,就那麼叼著,走過來說道:“你們下去了快兩天。”
“下面比想的深。”林越說。
趙鐵山看了看林越的臉色,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方旭和老馬,沒有多問。
他轉身往山上走,走了一半回頭說:“韓磊下午來說過話。他說那隻大蟲子動了,方向換了,不再往北繞,開始往東北方向去了,像是終於找著了路,比之前走得快。”
林越在臺階上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往塔上走。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把手插進土裡。過了很久,他鬆開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抬眼看著林越離去的方向。“它往東北走,是奔著那個地下設施去的。”
“那個設施不在東北,在東南。”林越說。
“那是入口的位置。但設施本身很大,它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進去。”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它知道入口在哪了。”
“它可能早就知道了。它一首在等一個時機。”
林越沒有再說話。他上了塔,坐在塔板上,看著東南方向。天己經黑了,那邊什麼也看不見。
第二天早上,韓磊來了一趟,帶來一個訊息:“分基地東南十里外,昨天夜裡地動了一下。不重,像是有東西從地底下走過去。陳遠山早上去看過了,地面沒有裂縫,但有一片草倒伏了,方向是朝東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面上走過去。”
“它是從地面上走的?”林越問。
“不像是。草是倒的,但底下沒有腳印。像是它走的時候帶起一股風,把草吹倒了。”
林越從塔上下來,往分基地走。方旭跟在他後面。
到分基地的時候,陳遠山正蹲在分基地東南邊的那片草地上,用手扒著倒伏的草看。看到林越過來,他站起來指著一片地面說道:“從這邊開始倒的,一路往東北方向延伸,看不到頭。倒得很齊,像是有一陣風貼著地面刮過去。”
林越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倒伏的草。草是潮的,像是夜裡露水打溼的,但倒伏的方向一致,從西南往東北。
“它從這邊走過去了。”林越說。“貼著地面走的,沒留下腳印。”
方旭蹲在倒伏的草旁邊,把手按在土裡。“它走過去的時候,地面在震動,它用身體壓住了震動的擴散。所以痕跡只剩下草。”
林越站起來,看向東北方向。那邊是荒地和廢墟,再遠就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過了丘陵就是那個地下設施的覆蓋範圍。
“它在往設施方向走。”林越說。“它找到了路。”
韓磊從後面走上來。“它要是進去了怎麼辦?”
林越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回主基地,進了工坊。
老馬正在工坊裡收拾那堆工具,看到林越進來,他站起來。“怎麼樣?”
“蟲子往東北方向去了。它在往設施那邊走。”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它想進去。”
“它想進去。”林越說。“筆記本上說它跟那個空腔有關係,像是回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