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睡在你們東北方向的地下。離你那兒不遠。”
林越沒有回答。
老闆喝了一口水。“你下去過了?”
“下去過了。”
老闆看了他一眼。“你看到那塊黑色的石頭了?”
林越看著老闆。“你也知道那塊石頭?”
老闆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軍區城還沒散的時候,我是做後勤的。有一份檔案,專門記錄這個地下設施。檔案裡說那塊石頭是挖出來的,不是埋進去的。它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林越沒有說話。
老闆繼續說道:“那座設施建得那麼深,不是因為要藏什麼東西。是因為挖到那塊石頭之後,有人想搞明白它到底是什麼,就往下繼續挖,越挖越深,越挖越大。後來挖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們開始害怕,才把設施封了。”
“那隻蟲子跟那塊石頭有關係?”
老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檔案裡沒寫。但有一個搞研究的老頭,姓周,跟我提過一次。他說蟲子不是石頭引來的,蟲子原本就在下面,跟石頭住在一起。”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老闆把杯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水。“因為那隻蟲子現在趴在你腳下。它要是醒了,第一個遭殃的是你。你倒了,我在這片地方也待不下去。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你在跟什麼東西打交道。別到時候連對手是誰都弄不清楚。”
林越看了她一眼,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停。“你從軍區城出來之後,見過孫傳志嗎?”
“見過。他來找過我。他想讓我跟他合夥,我沒答應。”
“為什麼?”
“他是那種管不住自己的人。”老闆說。“給他幾個人,他就想拉一幫人。給他一幫人,他就想打一塊地盤。他永遠覺得不夠。我不跟這種人合夥。”
林越沒有回話,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快黑了。方旭蹲在菜地邊上,看到林越回來,把手從土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老闆跟你說了什麼?”
“她跟我提了那塊石頭。她說那不是地球上的東西。那隻蟲子原本就跟石頭住在一起。”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插進口袋裡。“那塊石頭會說話。它既然能告訴咱們蟲子的事,也能告訴蟲子咱們的事。”
林越蹲下來,看著方旭。“你是說,那塊石頭在給蟲子通風報信?”
“我不知道。但石頭是活的。它在地底下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它有自己的想法。它跟蟲子住在一起那麼久,它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絡。蟲子能找到那個入口,能找到那個空腔,也許是石頭告訴它的。”
林越站起來。“那塊石頭會說話,但它是站在哪一邊的?”
方旭沒有回答。
風從西邊吹過來,涼的。
天黑了,遠處什麼都沒有,但林越知道東北方向那片地下,蟲子還在睡著。而更深處,那塊石頭可能一首在睜著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