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間屋子裡待了一整夜。筆記是在這裡寫的。”
趙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走下樓梯,穿過空腔,繞過那臺大機器,側身擠過牆縫,走到洞穴,蹲下來看著暗門。
“下面就是?”她問。
“下面就是那塊石頭。”
趙秋蹲在暗門口,用手摸了一下暗門的邊緣,把鋤頭握緊了一些。“下去吧。”
林越先下去。方旭跟在後面。趙秋最後一個,她把鋤頭先放下去,然後側身鑽進暗門裡,落在下面的地面上。
通道很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走。走到通道口的時候,她停下來,看著那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在燈光下安安靜靜的,表面光滑,像一塊被水沖刷過無數次的卵石。趙秋站在通道口,沒有往前走。
“爸。”她說。
石頭沒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伸出手,碰了一下石頭的表面。光滑的,涼的。她按在上面,等了一會兒。
“我爸坐了一晚上,什麼都沒聽到?”趙秋問。
“它沒跟他說話。”方旭說。“它跟我說,來過一個人,姓周,坐了一晚上,什麼都沒聽到。但那個人回去之後寫了很多。”
趙秋把手從石頭上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它為什麼不跟我爸說話?”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它說它在等人。等一個能聽懂它說話的人。你爸不是那個人。我是。”
趙秋站起來,看著那塊石頭。
“那它等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趙秋沒有再說話。她把鋤頭放在地上,自己也在石頭旁邊坐下來,靠著鋤頭。
“我坐一會兒就走。”她說。“跟我爸一樣,坐一晚上。”
林越和方旭退到通道口站著,看著趙秋坐在那塊石頭旁邊。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燈光照在她身上,從側面打過去,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過了很久,久到林越開始懷疑己經坐了一整夜的時候,趙秋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爸,我替你坐過了。”
她站起來,把鋤頭拿起來,扛在肩上。“走吧。”
三個人原路返回。走出洞口的時候,陽光刺眼,趙秋眯著眼睛站在枯樹旁邊,握著手裡的鋤頭。
“那塊石頭,”她說,“我爸坐了一晚上,它什麼都沒跟他說。但我坐了一會兒,它跟我說了一句話。”
方旭看著她。“它說了什麼?”
趙秋扛著鋤頭,看了一眼東北方向。“它說——‘你跟他一樣,什麼都不會留下。’”
她扛著鋤頭,往基地方向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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