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夜裡，蟲子動了第二次。
這一次比第一次大。方旭從睡夢裡醒過來，手還插在土裡，感覺到一陣持續的震動從東北方向傳過來，不是抖一下就停的那種，是持續的，像有人在遠處用錘子一下一下砸地面。
他坐起來，把手按深了一些。震動還在，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像是那隻蟲子在地底下慢慢挪動身體。
他站起來往塔那邊走。林越己經下來了，站在山腳，手裡握著槍，往東北方向看。
“它又動了。”方旭說。
“感覺到了。”林越說。“比上次大。”
“它在往南走。比上次走得遠。大約走了幾十步，然後又停下了。”
趙鐵山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根草，沒往嘴裡塞：“它一步一步在試。第一次走幾步，第二次走幾十步。第三次可能就走得更遠。”
韓磊從分基地那邊跑過來，喘著氣：“枯草圈裂了一大片。地上出來一個坑，不大，但是能往下看。”
林越沒有說話，往東北方向走。方旭和韓磊跟在後面。
到了枯草圈邊緣，地面上果然多了一個坑。不大，大概一丈寬，邊緣的土塌了下去，露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坑底能看到一些東西——不是土，是別的東西。灰黑色的，粗糙的，上面有一些紋路，像是什麼東西的表皮。
韓磊蹲在坑邊，往下看：“那是它的殼？”
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坑邊的土上：“是。它在往上頂。把土頂開了，露出了殼。然後它又停下來了。”
林越蹲在坑邊，看著坑底那片灰黑色的表皮。紋路很深，一節一節的，像是某種甲殼類動物的背部。距離太遠，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覺到那種厚實的質感。
“它頂開了土，又停了。”林越說。“它在試探，看上面有沒有動靜。”
“它在聽。”方旭說。“它頂開土之後，停了一會兒。在聽上面的聲音。”
韓磊往後挪了一步：“那我們說話它聽得到嗎？”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聽得到。它現在就在聽。”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風吹過來，把枯草圈裡的乾土末吹起來，打在臉上。林越蹲在坑邊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坑底那片殼上，看了很久。殼沒有動靜，像一塊被埋在土裡的石頭。但他知道，那下面是活的。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撤回去。不要站在這個坑邊上。”
三個人退回主基地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趙鐵山站在牆根底下等著，看到林越回來，問：“怎麼樣？”
“它頂了一個坑出來。殼露出來了。”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它要是真的出來了，咱們這邊擋得住嗎？”
林越沒有說話。
他往塔上走，上了塔，坐在塔板上，看著東北方向。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那片枯草圈上。坑的位置還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趙秋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幹餅，遞給他。
“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