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
方旭接過幹餅咬了一口。趙秋蹲著沒走，看了他一會兒。
“你昨天晚上沒睡？”
“睡了。半夜醒了。”
“你要是累，白天補一會兒。它不會這麼快出來。它還在一小步一小步試探，每一步中間都隔很長時間。今天它應該不會再動了。”
方旭把幹餅吃完，在褲腿上拍了拍手上的渣：“你怎麼知道？”
“它在養力氣。”趙秋說。“就像人一樣，幹完一件重活要歇一歇。它才頂了那麼大的一個坑出來，今天肯定要歇。明天才可能繼續動。”
方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說的有道理。那隻蟲子在慢慢動，一步一停，像是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氣。
中午的時候，老馬從工坊出來，拿著一盞新改的燈，走到塔下面，喊林越下來。
“我改了一盞新燈，光線比原來的亮，照得遠。”老馬說。“要是它真的出來了，咱們得夜裡也能看清楚它。”
林越接過燈試了一下，光柱打出去很遠，照亮了牆根底下的地面，連土面的裂縫都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別的嗎？”
“還有。”老馬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卷圖紙，鋪在地上。“我畫了一面牆的加固方案。從主基地的西邊到北邊，再加一道矮牆，用石頭壘，中間灌泥。就算蟲子往這邊衝，能擋一下。”
林越蹲下來看著圖紙，問：“要多少人？”
“二十個人，三天能壘完。”
“下午開始。人你找韓磊調。”
老馬收起圖紙，轉身走了。
下午開始壘牆。二十個人從主基地西邊開始，搬石頭和泥，壘了整整一個下午。太陽落山的時候，牆己經壘了半人高，灰撲撲地立在牆根外面。
趙鐵山蹲在旁邊看著，嘴裡的草沒動：“這牆擋不住它。”
“擋不住。但能擋別的。”林越說。
趙鐵山沒有再說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牆根底下了。
晚上，方旭躺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
他能感覺到那隻蟲子還在原地，沒有動。但它今天頂了那麼大一個坑出來，殼露在外面。風從地面上吹過去的時候，會吹到它的殼上。
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翻了個身。
他想起趙秋說的那句話——它今天不會再動了。
他覺得她說得對。但它明天會動。明天會比今天走得遠。一步一步，它終會從那個坑裡爬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