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第三天沒動。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蹲了整整一上午。那隻蟲子的心跳還在，很穩，不緊不慢的，跟昨天一模一樣，位置沒變，呼吸的節奏也沒變。它把殼頂出來之後，就不再動了。
趙秋從地裡過來，蹲在他旁邊問：“沒動？”
“沒動。”
趙秋用手捏了一把土，搓了搓，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它在攢力氣。明天可能會動。也可能後天。”
方旭沒有回答。
趙秋看了他一眼，扛著鋤頭走了。
下午的時候，白露又來了。她沒抽菸，空著手走到山腳下，看到林越從塔上下來，說：“老闆讓我來問一聲——蟲子出來沒有？”
“還沒有。它三天前動了兩次，然後停了。”
白露站在他面前想了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什麼，然後說：“老闆讓我跟你說，她在南邊的集市那邊，這幾天有人來說話。有一些小基地的頭兒，聽說你這邊有蟲子，想過來投靠。他們覺得你這邊能擋住。”
林越看著她：“多少人？”
“不多。兩三個小基地，加起來大概百十號人。”白露說，“老闆說，你要是收，她就幫你傳話，讓他們首接過來。你要是不收，她就讓他們往別處去。”
“收。讓他們來。”
白露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說：“老闆還讓我帶句話。她說那隻蟲子現在不動，像是在等。她不知道它在等什麼，但她說，你最好在它等的時候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林越沒有說話。
白露走了。
晚上，林越在塔上坐著。秦瀾爬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遞給林越。湯是稠的，裡面有蘿蔔苗和土豆，飄著幾滴油星。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湯是燙的，熱流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
“白露今天來過了？”秦瀾問。
“來過了。她說有幾個小基地的人想過來投靠。”
秦瀾坐在他旁邊：“你收了？”
“收了。”
秦瀾沉默了一會兒：“蟲子還沒出來，又來人。人多是好事，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得巧。”
“你是說那些人可能是蟲子引來的？”
“我是說，要是蟲子真的出來了，那些人正好在，他們能幫忙打。要是蟲子沒出來，他們留下來了，也是人口。”
林越看了她一眼：“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秦瀾沒有回答，坐了一會兒，從塔上下去。
方旭躺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口袋裡。趙秋從棚子裡出來，走到他旁邊蹲下：“你還沒睡？”
“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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