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天還沒亮，方旭被震醒了。
不是翻身，不是挪位置，是往上頂。整個地面都在往上抬了一下，然後落回去，像有人在底下用肩膀頂了一下地板。方旭坐起來，手按在土裡，那隻蟲子的心跳變快了，比之前快了一倍，像是開始用力了。
他站起來往塔那邊跑。林越己經在塔下了，手裡拿著槍，面朝東北方向。趙鐵山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把嘴裡的草吐掉。韓磊從分基地那邊跑過來，褲腿上全是土。
“它開始往上頂了。”韓磊說。“枯草圈那邊，整個地面鼓起來一塊，大概一個人那麼高。”
林越往東北方向走，其他人跟在後面。
到了枯草圈邊緣，所有人都停住了。原先那個坑還在，但坑周圍的地面鼓了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包從地底下撐起來，把土頂裂了。裂縫從鼓包的頂部往西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一首延伸到很遠的地方。鼓包的最高處，能看到那片灰黑色的殼，比之前露出來的更多了，上面沾著溼土和碎石。它的殼在微微起伏，像是什麼東西在殼底下用力拱。
方旭蹲在鼓包旁邊，把手按在地上：“它在往上頂。用背在頂。頂一下歇一下，像是把上面的土一點點頂松。”
“它今天能出來嗎？”韓磊問。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今天可能出不來。它還在試探上面有多厚。但它在加速了，之前隔一天動一次，現在隔幾個時辰就動一次。”
林越蹲在鼓包旁邊，看著那道裂縫：“老馬。”
老馬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拎著那盞新改的燈：“在。”
“燈照到裂縫裡，看看能不能看到它。”
老馬蹲下來，把燈對著裂縫照下去。燈光穿過裂縫的縫隙，照到很深的地方，勉強能看到一些灰黑色的東西，大片的，粗糙的，表面有紋路，還沾著溼泥，是殼的一部分。
“能看到它的背。”老馬說，“很大。裂縫能看到的部分只是一小塊。”
林越站起來：“所有人撤回去。把主基地的防禦工事再加固一遍。它今天可能出不來，但明天、後天，隨時會出來。”
沒有人多問，所有人轉身往回走。方旭走在最後面，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個鼓包。
下午，主基地開始加固。趙鐵山帶著人把老馬壘的那道矮牆又加高了一層，石頭之間填了泥，又在外面加了一道木樁柵欄。韓磊把東邊的哨點往後撤了五十步，重新佈置了崗哨。老馬把剩下的幾顆雷拿了出來，埋在主基地外圍幾個關鍵的位置，又用土把地面抹平，看不出痕跡。
秦瀾從廚房出來，站在山腳下看著忙碌的人，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廚房了。宋棠蹲在門口削土豆，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快到傍晚的時候，地面又頂了一下。比早上小一些，但還是能感覺到。林越站在塔上，能感覺到塔身在微微晃動，腳下的木板吱嘎響了一聲。他扶著欄杆穩住身體，朝東北方向看去。鼓包又高了一些。它還在頂，慢，但沒停。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那隻蟲子的心跳還在加速，從早上到現在，一首沒慢下來過。它像是一個人在使勁，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趙秋從棚子裡出來，蹲在方旭旁邊：“它今天能出來嗎？”
“它想出來。”方旭說。“但上面的土太厚了。它還在拱，速度越來越快。”
趙秋沉默了一會兒：“要是它真的出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方旭沒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個小布包，隔著布能感覺到裡面那幾塊碎片的輪廓，邊緣光滑，像被水衝了很久。
“到時候再說。”方旭說。
天黑之後，方旭沒有睡。他躺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那隻蟲子還在頂，一下一下的，每一次都能感覺到地面的微微顫動。有時候它頂完之後會停一下，像是在喘氣，然後又繼續頂。
後半夜的時候，鼓包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土石塌落的聲音，被風從東北方向送到主基地。方旭坐起來，往那個方向看。天黑得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它又往上頂了一截。
“快了。”他小聲說。風從東北方向吹過來，涼了，帶著一股很重的土腥味，像是地底下被翻開的泥土全都被風吹過來了。他重新躺下來，手插在土裡。
。了來出要快它。速加在還跳心的子蟲隻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