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那隻蟲子出來了。
天剛亮的時候，方旭感覺到地面猛地往上一抬，然後落回去，緊接著傳來一聲悶響，很遠，但很沉，像是整塊地皮被掀開又摔在地上。他坐起來，手插在土裡，那隻蟲子的心跳突然變快了，然後停了一下，接著又恢復了平穩。它上來了。
方旭站起來往塔那邊跑。林越己經下來了，站在山腳，握著槍，面朝東北方向。趙鐵山和韓磊也到了，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都在看著那個方向，等著看它過來。但過了很久，什麼都沒有過來，沒有震動，沒有聲音，連風都停了。
“它出來了，怎麼沒動靜？”韓磊問。
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閉著眼睛：“它出來了。站在那個鼓包旁邊，沒有動。”
“它在看？”
“它在感受。”方旭說。“它從地底下出來，看到上面的天空，感受到了風吹在它背上。它在適應。”
趙鐵山從地上拔了一根草，沒塞進嘴裡，捏在手裡搓著：“它會往哪走？”
方旭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往東北方向看。那個方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它站在那裡，像一座山一樣站在地面上，還在感受，還在看。
過了一會兒，方旭開口了：“它動了。往南。”
林越看著方旭：“往南？”
“往南。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一樣。”
林越沒有說話。
他轉身往主基地西邊走，走到那面新壘的矮牆旁邊，站住。其他人跟在他後面，站在牆後面，往東北方向看。那個方向還是什麼都沒有，但過了一會兒，地面開始微微震動，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很沉，很穩，一步踩下去地面就跟著晃一下。
然後他們看到了它。它從枯草圈的邊緣走出來，先是頭，然後是身體。它比他們想象的大。從地底下出來之後，它整個身體露出來了，灰黑色的殼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暗光，像是溼了的石頭。它的頭低著，觸角微微擺動，像是在聞地面的氣味。
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它走過的地方，地面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泥土翻起來，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層。
它走到枯草圈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它的觸角抬起來，朝主基地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聞那邊的味道。然後它繼續走。不是往主基地方向走，是往南偏西的方向，斜著繞過主基地，像是知道這邊有東西擋著，不打算硬闖。
林越站在矮牆後面，看著它從面前繞過，走得很慢。灰黑色的殼在陽光下移動，像一座移動的山。它走遠了，往南偏西的方向，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方旭蹲在牆根底下，手插在土裡。那隻蟲子的心跳己經從他感知的範圍內離開了，但是腳印還留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像是大地上多了一排深坑。
趙鐵山站在牆後面，嘴裡的草不知道什麼時候吐掉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它往老闆那邊去了。”
林越沒有回答，轉身往塔上走。他上了塔，站在塔頂，看著那個灰黑色的身影往南偏西的方向越走越遠。
秦瀾從廚房出來，走到塔下問：“它走了？”
“走了。”
“還會回來嗎？”
林越沒有回答。他站在塔上，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影子。腳印留在地上，很深，很長，一路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風吹過，把腳印邊緣的浮土吹起來，像灰色的煙。遠處那個灰黑色的身影還在走，沒有停。
方旭蹲在牆根底下，手插在土裡。趙秋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把鋤頭，看了他一眼：“你還好嗎？”
“還行。”方旭說。
。子影的遠越走越片那著看，下底牆在蹲人個兩。話說再有沒秋趙
。味腥土點一後最了走帶，來過吹邊南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