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往南邊走了？”
“往南邊。老闆說它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她派人跟了一段，跟到下午，它在一片廢棄的村子旁邊停下了，趴在那兒不動了。”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村子，有什麼？”
白露搖了搖頭：“荒村。末世前就沒人了，房子塌了一半。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林越沒有說話。
方旭從菜地那邊走過來，蹲在牆根底下，把手按在地上。“它停了。位置跟白露說的一樣。它趴在那兒，不動了。像那次在地底下睡著一樣。”
“它又睡了？”
“不是睡。是歇著。像是走累了，停下來休息。它會再走的。”
白露看了方旭一眼，又轉回林越：“老闆說，你要是想知道它在幹什麼，她可以派人繼續盯著。她那邊人手夠。”
林越點了點頭：“讓她盯著。有動靜了讓人來報。”
白露轉身走了。
下午的時候，又來了一批人。十幾個，帶著包袱和小孩，從北邊那條路上走過來，在村口站住，不敢進。趙鐵山站起來走過去問了問，回來跟林越說：“是北邊一個小基地的，聽說蟲子走了，想過來投靠。領頭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男的，叫老崔。”
林越走到村口。那十幾個人站在牆根外面，有人手裡拎著包袱，有人抱著孩子，都看著他，眼睛裡有那種見過太多災禍之後只剩一點希望的光，很輕，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滅。
“你們從哪來的？”林越問。
“北邊，靠河。”領頭的老崔說，“蟲子從地下出來的時候，從我們村子西邊繞過去的，踩了半片菜地，沒傷人。但我們怕了。不敢待了。”
林越看著他們。“你們來了多少人？”
“十三個。還有幾個老人走不動，留在那邊了。”
“進來吧。先去分基地。那邊有空棚子，先住下。”
那十幾個人走進牆根，沿著牆邊慢慢往裡走。有人低著頭，有人西處看，抱著孩子的那個年輕女人鬆了口氣，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像是終於不用再撐著了。
林越站在牆根底下，看著他們走進分基地。
方旭蹲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趙秋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又來人了。”
“嗯。”
“以後還會來更多。”
方旭沒有說話。他把手從土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它還在南邊。沒有動。”
趙秋也往南邊看了一眼：“它要是再往南走，走到老闆那邊去呢？”
方旭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它要去哪。但它出來之後，沒有往主基地走，繞了一個大圈往南去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也許是那塊石頭說的“那些東西”。
方旭把手插進口袋裡。口袋是空的。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小布包，裡面的碎片的輪廓還在。趙秋說的話一首在他心裡轉悠——你下次再下去的時候帶著它，它認得這東西。他還沒有再下去過。但他知道，等那隻蟲子停下來之後，他總有一天還得下去一趟。
天快黑了。南邊的天空正在從藍變成灰紫，看不見那隻蟲子，但它在那裡，停在一片廢棄的村子旁邊，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