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方旭沒有睡。他躺在菜地邊上，手插在土裡，感覺到那隻蟲子的腳步越來越近了。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調整方向，但始終在往東北方向走。
後半夜的時候，那隻蟲子停下來了。
方旭感覺到的，它停了下來，沒有再走。他坐起來，把手按得更深了一些。它停的位置，就在那個地下設施入口的正上方。那三棵枯樹倒了的地方，混凝土板破口的地方。它停在那裡，不動了。
方旭站起來往塔那邊走。林越沒有睡，坐在塔板上，手裡握著槍，面朝東北方向。他看到方旭走過來，沒有回頭：“它停了。”
“停了。就在入口上面。”
林越沒有說話。他從塔上下來，站在山腳。過了一小會兒，韓磊和趙鐵山也來了。幾個人沒有說話，都站在山腳，面朝東北方向。天還是黑的，那邊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們知道它在那邊，就在那三棵枯樹旁邊，趴著。
天亮的時候，方旭去了東北方向。林越跟在他後面。兩個人沒有進洞，在遠處站住，看到那隻蟲子趴在洞口上面。它的頭低著，觸角耷拉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己經在那裡待了很久了，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陽光照在它的殼上，灰黑色的殼泛著一層暗光。
方旭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他能感覺到它在呼吸，很平穩，不緊不慢的。
“它睡了？”林越問。
“沒有。它醒著。但它在等。”
“等什麼？”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等門開啟。”
林越站在遠處，看著那隻蟲子。它在洞口上面趴著，姿勢跟它以前在地底下沉睡的時候差不多。像是在守護那個入口，或者是在等著什麼。
“走吧。”林越說，“它不會這麼快進去的。它還在等。”
兩個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時候，方旭停下來，往那三棵枯樹的方向看了一眼：“它等門開。門開了，它就進去。”
“門什麼時候開？”
方旭沒有回答。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那隻蟲子趴在那裡，耐心地等著。它己經等了很久了，不差這幾天。
回到基地的時候，趙秋站在菜地邊上，手裡握著那把鋤頭，看到方旭回來，她開口問了一句：“它回來了？”
“回來了。趴在洞口上面。”
趙秋沒有說話，把鋤頭放下來，蹲在菜地邊上。
方旭走過去蹲在她旁邊：“等門開了，我下去。”
趙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跟你去。”
下午，老馬從工坊出來，找了一趟林越。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手裡拿著一個新改的小東西，像是一盞燈，但燈頭旁邊多了一個小盒子：“我做了個訊號器。能收到地下更深處的訊號。要是底下那扇門真的開了，這個應該能收到動靜。”
林越接過那個訊號器，在手裡看了看：“什麼時候能收到訊號？”
“現在就能。但我得把它放到底下去，放到那扇門附近。”
林越看著他：“你要下去放？”
“得放。放上去就能知道門開了沒有。”
林越沒有猶豫：“明天下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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