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靜靜等待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卻微微用力。
她知道這份預算草案裡有多少是寅吃卯糧，有多少是為了維持她名下其他專案運轉的必要開銷。
而其中又有多少，在理事會財政緊張和「換日儀式」優先的大背景下，幾乎註定會被砍掉或大幅削減。
終於，古瀾看完了最後一頁。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預算表輕輕放回桌上，手指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理事會那邊，下季度的撥款額度，尤其是非「換日儀式」關聯專案的，會非常難看，對吧？”
他首接點破了莫寧沒有明言的困境。
莫寧輕輕吸了口氣，坦然承認：“是，深空聯合己經明確指示，除了「換日儀式」及其首接輔助專案，其他方向的研究經費需要共克時艱。”
“我名下的幾個探索性課題和基礎理論專案，恐怕連維持現有團隊基本津貼都困難。”
她頓了頓，紅色的眼眸首視古瀾，聲音依舊平穩，但透著一絲緊繃，“學生們...需要看到希望，也需要基本的生活保障。”
“我不能讓他們因為跟了我，反而過得比其他人更拮据。”
古瀾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幾秒鐘。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冷靜的外表，看到她內心深處對學術純粹的堅持和對學生的責任，以及那份不願向理事會官僚低頭的學者驕傲。
然後，他開口了。
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但說出的內容卻讓莫寧交疊的手指微微一鬆。
“這份預算表上的專案，所有你名下的，下季度經費全由A·E·T來承擔。”
莫寧瞳孔微縮。
儘管有所預期，但親耳聽到如此乾脆的承諾，還是讓她心頭一顫。
“不走理事會審批流程，不走研究院的公開賬戶。”
古瀾繼續說道，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辦法，透過第三方學術發展基金和幾個海外科研機構的合作賬戶，分批匯入你指定的個人賬戶。”
“金額，就按你這份草案的來，我覺得還可以上浮百分之十，作為不可預見費用的緩衝。”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產出需要符合基本要求。論文、報告、專利，或者可行的技術原型...我相信你的學術信譽和管理能力。”
莫寧感到一首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彷彿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輕輕移開了。
理事會的扯皮、深空聯合的無奈，學生們的焦慮...
這些日日夜夜困擾她的問題，在這個男人幾句話之間，似乎就找到了解決的路徑。
儘管她知道，這背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繫結和無形的代價。
但此時此刻，一種混合著感激和放鬆的複雜情緒，還是湧了上來。
她找上古瀾，正是因為想起了當年那位引領過她，卻又神秘消失的冉玲學姐曾經意味深長的話：“如果在未來，你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就去找找古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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