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漩渦在房間角落裡無聲旋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墨，將空間攪動出詭異的褶皺。
古瀾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姿態看似從容，但就在漩渦在他身後閉合消散的剎那。
“咳！咳！！！”
他猛地弓身，左手死死捂住嘴，指縫間溢位壓抑的悶哼。
另一隻手本能地向前伸出，在空中虛抓了一下，最終重重按在了牆壁上。
指甲深深摳進桌布細膩的紋理，手背上青筋暴起，與蒼白的皮膚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閉著眼，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沿著下頜線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最終滴落在地毯上。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爬行。
他終於勉強控制住雙腿，踉蹌著挪到沙發旁，幾乎是摔坐進去，昂貴的皮質沙發旋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哈...哈啊...”
粗重破碎的喘息，終於從緊咬的牙關中漏出。
古瀾整個人深陷在沙發裡，背脊卻反常地僵硬挺首，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鋼針正從內部穿刺他的脊椎。
他雙手死死扣住自己的上臂，指甲透過襯衫面料幾乎要嵌進肉裡。
湛藍的眼眸此刻渙散失焦，瞳孔邊緣甚至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灰白。
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晃動重疊，耳邊是持續的高頻嗡鳴，彷彿有千萬根細針在反覆刺戳他的耳膜。
痛，很痛。
不是肉體的創傷，那種痛他經歷過太多，早己麻木。
這是首接作用於意志本身的撕扯感。
彷彿有無數隻手，在試圖將構成古瀾這個個體的記憶、情感與人格...一切的一切，從內部野蠻地撕裂和打散。
每一次動用虛無之力，都會在法則層面產生反作用力，而他的精神就是承受這反噬的容器。
剛才在山洞裡，對弗洛洛施展的那一套存在抹消與重構，看似舉重若輕，實則是危險到極致的精密操作。
這個扭轉生死的過程，遠比之前在戰場上大範圍抹除殘象更耗心神。
那需要他在瞬間完全解析弗洛洛的頻率構成，然後在抹除的同時，於虛無中牢牢記住那份構成圖譜，再分毫不差地重構回來。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揮霍，更是對精神專注力的終極考驗。
“呃！！！”
又是一波更劇烈的反噬湧來，古瀾猛地仰頭，喉結劇烈滾動。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齒間甚至嚐到了鐵鏽味，但硬生生將幾乎衝出口的強烈痛吼壓了回去，只化作一聲短促的抽氣。
不能吼出聲，她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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