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西南，歸墟港市廢墟。
視野所及，盡是傾頹的樓宇殘壁。
鋼筋猙獰刺向天空，廢墟爬滿苔蘚藤蔓，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與鐵鏽味。
廢墟之間，卻仍然有人類在活動。
身著A·E·T制服的科研人員，三五成群，操作著各式儀器，在斷壁殘垣間謹慎地掃描記錄。
在他們身邊，跟隨著身著灰色作戰服的武裝安保小隊。
在更外圍的區域，偶爾還能瞥見夜歸軍士兵的身影。
他們與A·E·T的安保力量保持著默契的距離，卻又共同構築起一張將這片危險區域嚴密監控起來的大網。
古瀾與漂泊者並肩站在一處相對完好的高臺上，俯瞰著這片忙碌有序的景象。
“這裡就是歸墟港市。”
古瀾的聲音響起，平靜地敘述著這片土地的過往，“大約五百年前，一次烈度空前的地區性大悲鳴爆發，摧毀了這座繁華都市，也在這裡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無音區裂隙。”
“此後數百年，這裡誕生的殘象群常年不絕，是今州立州以來，在西南方向的一大邊患。”
漂泊者安靜地聽著，金瞳掃過那些在廢墟中的A·E·T工作人員。
“最初，是黑海岸主動聯絡今州邊庭，提出合作研究這裡的遺蹟，並嘗試封閉那道無音區裂隙，從源頭上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古瀾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笑意，“黑海岸的方案很專業，技術上也確實可行。但有一個條件：為確保派駐執花的安全，他們需要在此地長期駐軍，與夜歸軍協同防禦，清剿從裂隙中湧出的殘象。”
“但是今州拒絕了。”
漂泊者介面道，語氣了然。
“是。”
古瀾點頭，“今州歷戰無數，對任何可能動搖主權的外部軍事存在，都極度敏感。黑海岸雖是對抗悲鳴的國際專業組織，但其準國家性質，讓瑝瓏方面難以完全放心。”
“所以談判一首僵持不下，這個專案也就擱置了。”
他看向下方那些忙碌的灰色身影。
“後來，A·E·T來了。”
“我們延續了黑海岸堵洞的思路，但A·E·T是商業公司，以私人安保服務的名義派駐武裝人員，政治敏感性低得多，而且...”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商人的狡黠，“那時的我們，給出了黑海岸當初報價的一半。”
漂泊者微微挑眉。
“彼時的今州邊庭，是真的窮。”
古瀾解釋道，語氣平靜，“連年大戰掏空了府庫，明庭能給的撥款有限，北境防線處處漏風，撫卹、重建、防務...樁樁件件都要錢。”
“黑海岸的報價再合理，他們也掏不出來。而我們一半的報價，對他們來說，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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