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瑤望著漫天飛雪，聲音平靜，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斬釘截鐵的決意，“朕要讓他們明白，瑝瓏記得這份恩情，願意以國士之禮待之。”
“今日朕給他們這個承諾，來日若瑝瓏有難，他們出手相助是情分；若他們有所需，瑝瓏傾力相報，亦是本分。”
她轉過身，玄袍在風中揚起，眼中那簇闇火己然燎原。
“至於朝中那些聒噪之聲...”
帝瑤紅瞳深處寒光凜冽，“這朝堂，安靜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朕這個龍主，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帝思陛下去時，朕才十二歲。朕還記得，那天也是這般滿天風雪，先主殯天，百官來唁。那群老臣跪在殿外，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勸太女即日繼承大寶。”
“然後，又上稟歲主言朕年少，宜加封三朝元老百里韜為太師，以便輔政新君，穩定朝局——”
“那時，他們只是敬朕這歲主冊封的太女身份，卻從未把朕看在眼裡，大概覺得朕只是個僥倖被歲主選中的農家女。”
帝瑤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暖閣寂靜的空氣裡。
“這十二年，朕忍他們、讓他們、用他們，是因為國事艱難，內外交困，朕需要時間，需要積蓄力量，但現在——”
她抬手，指向北方。
“失地己復，軍民同心...天時，地利，人和。”
帝瑤一字一頓，“皆在朕手。”
“若此時還不滌盪乾坤，肅清朝野，朕豈不是辜負了揮灑熱血的將士，辜負了長離老師的嘔心瀝血，辜負了瑝瓏這萬里江山，億兆黎民？”
韓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龍主。
這一刻，帝瑤身上再無半分那個青澀少女的影子。
她是瑝瓏的龍主，是大權在握的帝王。
“陛下既有決斷，臣自當奉命。”
韓歆最終抱拳，單膝跪地，“然茲事體大，牽一髮而動全身，還請陛下務必慎重。至少，應與長史通個氣，也與受贈者提前溝通。”
帝瑤俯身，親手將韓歆扶起。
“朕知道。”
她聲音柔和下來，拍了拍韓歆的手臂，“所以，要辛苦歆姐再跑一趟了。”
韓歆抬眼。
“你休息三日，三日後，代朕再赴今州。”
帝瑤凝視著她，紅瞳中光芒流轉，“一則，犒賞北伐將士，撫慰英靈，宣示封賞；二則，將朕方才所言，盡數告知長離。她若覺不妥，自有密奏回朕；三則...”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唯有二人可聞。
“將這永世盟友之意，透露給古瀾與漂泊者。不必急著正式頒旨，只需試探其口風。告訴他們，這是朕，也是瑝瓏的心意。”
“至於接不接受，何時接受，以何種形式接受——由他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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