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安世說完之後,一人站了出來,正是戶部郎中王肅。
“聖上,臣有一言,不得不說。”
“講。”
“啟稟聖上,雖然按照規定預引,需額外多交稅銀,但兩淮鹽商對朝廷多有捐獻,採買、辦貢出力不少......”
王肅越說聲音越低,因為他己經注意到了李淏的臉色在變。他的嘴唇在發抖,可他停不下來,話己出口,覆水難收。
“哼。”王肅話還沒說完,李淏首接一聲冷哼。
嚇得王肅立馬跪倒在地,不斷高呼:“臣失言,臣失言。”
而站在前排的張九宗不由搖了搖頭,蠢啊。
這種時候替鹽商說話,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張九宗垂下眼簾,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看。
“這些鹽商身負皇恩,捧著金飯碗,一個個富可敵國。他們從朕身上賺著銀子,又不遵照律法納稅,怎麼?你的意思是還要朕感激他們嗎?”李淏的聲音越來越高,殿內回聲嗡嗡作響。
顯然是動了真怒。
王肅瞬間面如死灰,他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背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浸透。
“臣一時失言。”
“朕看你不是一時失言,怕是從心底裡就是這般覺得。鹽商們給過你什麼好處,你這麼替他們說話?”
王肅磕頭如搗蒜:“臣與鹽商絕無半分勾連,剛剛是豬油蒙了心,才說出那般話。臣請聖上徹查,鹽商們所欠的稅額,必須一分不少地補上。”
李淏卻不置可否,就那麼晾著王肅。
他不說話,也不讓他起來,就那麼讓他跪著。
朝堂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為王肅說一句話。
而跪在那兒的王肅,何嘗不是李淏展現給群臣的一種態度。
隨後,大小官員意見立馬統一了起來。
查,必須嚴查。
彷彿方才那些交頭接耳、面露猶豫的人,從來沒有存在過。牆頭草,順風倒,朝堂上從來不缺這樣的人。
不過仍然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一些不同的聲音。
李義山站了出來,他不卑不亢地開口道:
“聖上,即便鹽商們家產頗厚,但對他們而言,八百萬兩銀子也絕非一個小數。如若真讓他們足額補繳,只怕一時間也拿不出來。而說到底,這些鹽商也算是我大胤的根本,西方往來有不少還需要依仗他們的地方。”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李淏還是聽得明白。
放血可以,但不能要這些鹽商們的命,殺雞取卵的事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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