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急診室的對峙
馬國強腋下夾著黑色公文包，大步跨進大廳。他敞著白大褂的前襟，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嗒。嗒。嗒”的聲音又沉又快。
分診臺前的幾個規培生立刻低下頭，翻開手裡的記錄本裝作忙碌。
馬國強走到分診臺前，把公文包扔在臺面上。
“把今天的搶救記錄本和醫囑單拿過來。”
護士小李趕緊遞過厚厚的一沓單據。
馬國強翻開記錄本，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他的手指順著表格往下滑，指尖停在簽名欄上。連續三份重症患者的搶救醫囑，簽名處全是同一個名字。
“沈逸飛？”馬國強抬起頭，盯著小李，“這誰？咱們科新調來的主治？”
小李嚥了口唾沫：“是......今天剛來報到的江城醫大輪轉生。”
馬國強把本子重重合上。
“把劉凱給我叫過來！”
不到一分鐘，劉凱從走廊拐角一路小跑過來，白大褂的扣子都沒系齊，額頭上還帶著汗。
“主任，您開完會了。”劉凱喘著氣停在分診臺前。
馬國強把記錄本推到劉凱胸口。
“你今天值班主治？”馬國強壓著嗓子，聲音裡透著火星，“搶救室的醫囑怎麼全是一個輪轉生籤的字？你幹什麼去了？”
劉凱看了一眼本子上的簽名，藉機倒起了苦水。
“主任，這真不怪我。這個新來的學生太軸了，仗著自己讀了幾年書，根本不把上級醫生放在眼裡。他在搶救室裡亂指揮，我攔都攔不住。”
“攔不住？你是主治他是主治！”馬國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急診科是個踩在雷區上的科室，最忌諱的就是不懂裝懂。瞎逞能的新人。一個沒有執業醫師資格證的輪轉生，竟敢在搶救室裡越過主治醫師下醫囑。改醫囑，一旦出了醫療事故，不僅患者性命難保，整個急診科都要跟著吃官司，甚至影響醫院的聲譽。
“人呢？”馬國強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小李手抖了一下。
“在醫生辦公室。”劉凱跟在馬國強身後補充，“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學生，留在咱們科早晚是個雷。”
馬國強轉身就往辦公室走，步伐比剛才快了一倍。
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的阻尼器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的交談聲瞬間消失，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磊正捧著口袋書背藥理，嚇得手一抖，書“啪”地掉在地上，連撿起來的勇氣都沒有；顧清辭坐在電腦前敲病程記錄，手指猛地停在鍵盤上，眼神里滿是驚愕。
馬國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飲水機旁接熱水的沈逸飛。年輕人身形挺拔，穿著洗得乾淨的白大褂，神情平靜，哪怕聽到門響，也只是慢悠悠地擰著保溫杯的蓋子，沒有絲毫慌亂。
馬國強走到辦公桌前，抓起桌上的塑膠病歷夾，砸在桌面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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