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國強的怒火
劉凱靠在牆上，揉著發麻的手腕，看著沈逸飛三人推著平車消失在走廊盡頭，眼底滿是憤怒和不甘。他咬著牙掏出手機，撥通了醫務科的電話，語氣裡滿是怨毒：“喂，醫務科嗎？我是急診科劉凱。有個輪轉研究生沈逸飛，拒不服從上級醫生指令，強行越權開增強CT，還動手襲擊我！你們快過來管管，再這樣下去，要出大事了！”
結束通話電話，劉凱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白大褂，大步朝影像科的方向走去。他要親眼看著沈逸飛怎麼收場。等CT結果出來，證明只是個胃病，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實習生今天就滾出仁和醫院。
影像科操作室。
厚重的防輻射鉛門緊閉。
沈逸飛和顧清辭站在操作檯後，隔著鉛玻璃看著躺在CT機上的男人。造影劑正透過高壓注射器快速推入男人的靜脈。
影像科值班醫生操控著滑鼠，螢幕上開始一層層重建患者的胸腹部血管影像。
“動脈期掃描開始。”
螢幕上的黑白影像不斷滾動。
沈逸飛盯著螢幕，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身形筆挺。
影像滾動到主動脈弓的位置。
影像科醫生的手突然停住，滑鼠滾輪往回撥了一下。
“嘶。”影像科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螢幕上的血管橫截面。“真讓你說中了。”
顧清辭湊近螢幕。
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圓形的高亮血管腔內，清晰地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線。這條線將血管腔一分為二，形成了一個真腔和一個假腔。
“Stanford A型主動脈夾層。”沈逸飛看著那條致命的撕裂線，語氣平靜地報出診斷。“破口在升主動脈，撕裂範圍已經越過主動脈弓，往下一直延伸到了腹主動脈。”
影像科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太懸了。假腔已經被血液撐得比真腔還大。這要是再晚送來半個小時，或者稍微一用力，血管壁直接就爆了。神仙難救。”
操作室的門被推開。
劉凱氣喘吁吁地走進來，看了一眼站在螢幕前的沈逸飛，冷哼一聲。“結果出來了？胃病就胃病，非要折騰這麼大動靜。片子呢？我看看。”
他走到螢幕前，視線落在那個被一分為二的血管腔上。
劉凱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臉上的冷笑僵硬在嘴角，瞳孔一點點放大。他死死盯著那條撕裂內膜片，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這是......”劉凱的聲音發抖，指著螢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
“看到了？”沈逸飛偏過頭，看著劉凱，“還要給他推奧美拉唑嗎？還要讓他去留觀室躺兩個小時嗎？”
劉凱雙腿一軟，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操作室的轉椅上。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他比誰都清楚主動脈夾層的致死率。如果剛才真的按照他的醫囑，患者在留觀室發生血管破裂猝死，他作為首診醫生，不僅職業生涯全毀，甚至可能面臨醫療事故的刑事責任。
沈逸飛硬生生把他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但他此刻感覺不到感激，只有深深的恐懼和被一個實習生徹底碾壓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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