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動脈夾層
平車被匆匆推進急診科大廳，車輪碾過瓷磚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家屬跟在身後，女人哭得妝容全花，男人扯著嗓子喊“醫生救命”，聲音裡滿是絕望。
平車上的中年男人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浸透了額前的頭髮，黏在皮膚上。他雙手像鉗子似的死死摳著胸口的衣襟，指節泛白，身體痛苦地弓起，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發緊，喉嚨裡擠出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劉凱快步走過去，扯下剛列印好的心電圖紙，用力抖了抖褶皺，目光在波形線上快速掃過。竇性心律，T波平穩，ST段無抬高無壓低，從心電圖上看，確實沒有明顯的心臟病變跡象。
“家屬說他晚上喝了半斤白酒，還吃了烤肉。”劉凱低聲自語，腦海裡瞬間鎖定診斷，“急性胃食管反流，胃酸刺激食管，引發胸痛。”
在急診科，這類因飲食不當引發的病症並不少見，而且患者目前除了胸痛，確實沒有其他明顯的心血管異常表現。
於是，他拉過一張處方箋，拔下筆帽，“急性胃食管反流，胃酸刺激引起的胸痛。” 劉凱刷刷寫下幾行字，“去藥房拿奧美拉唑，靜脈推注。推完去留觀室躺兩個小時。”
女人愣在原地，看著平車上疼得打滾的丈夫，“大夫，他疼得衣服都溼透了，真就是胃病？不用拍個片子？”
劉凱眉頭皺起，把筆拍在桌上。“我是醫生你是醫生？心電圖好好的，心肌酶譜的血抽了，結果出來還要一個多小時。現在除了胃食管反流，沒有別的指徵。你要是信不過我的診斷，大可以去掛心內科的急診號，重新排隊就診。”
女人被噎得不敢說話，拿著處方單手足無措。
顧清辭站在搶救室的另一側，手中穩穩握著一瓶剛配好的生理鹽水，眉頭微微蹙起。她緊盯著平車上的男人，視線在男人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身上的衣領上停留了兩秒，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把鹽水瓶輕輕掛在輸液架上，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正準備開口詢問，一個人影如疾風般從她身側閃過。
沈逸飛停在平車前。
他盯著男人的臉。大汗淋漓，面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男人的雙手沒有捂著胃部，而是緊緊抓著胸骨正中的位置，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節泛白。
“哪裡疼？”沈逸飛低頭問。
男人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嘴唇哆嗦著，“胸口......撕開了......疼得要命......後背也疼，順著脊樑骨往下扯著疼......”
沈逸飛的視線往下移。男人的頸靜脈沒有明顯怒張，但他注意到男人的呼吸頻率極快，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急促。
他伸出雙手，同時搭上男人左右手的橈動脈。
左手脈搏微弱，幾乎摸不到跳動。右手脈搏卻洪大有力，搏動感極強。
沈逸飛鬆開手，轉身走向牆邊的醫療器械櫃。
劉凱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平車的護欄，擋在沈逸飛面前。“沈逸飛，你幹什麼？”
沈逸飛手裡拿著一個水銀血壓計和一把聽診器，停下腳步。
“查體。”沈逸飛語氣平淡。
劉凱冷笑一聲，指著沈逸飛的鼻子。“你一個剛來第一天的輪轉研究生，誰給你的權力在搶救室隨便查體？剛才讓你碰巧瞎貓碰上死耗子，搞定了一個室顫，你真把自己當急診科主任了？”
家屬看著兩個醫生起了衝突，更加慌亂。女人拉住劉凱的袖子，“大夫，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老公到底要不要緊？”
劉凱甩開女人的手，盯著沈逸飛，“聽不懂人話？心電圖正常，我查過體了，沒有壓痛沒有反跳痛，就是胃食管反流。你現在讓他去留觀室，出了事我負責。”
沈逸飛看著劉凱的篤定，眉頭微蹙。胃食管反流確實會引發胸痛，但絕不會有這般撕心裂肺的撕裂感，更不會讓患者出現瀕死般的急促呼吸。前世的臨床經驗告訴他，事情絕沒這麼簡單。這不是胃病，是能瞬間致命的急症。
“你負責？”沈逸飛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劉凱。兩人身高相仿，但沈逸飛身上那種在手術檯上面對無數生死錘鍊出來的氣場，讓劉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起不賠都皮這了你，室觀留在死是要他“，帶袖開解，尾床車平在放計銀水把飛逸沈”。著躺室觀留去他讓，藥酸抑推，糖高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