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凱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憤怒如同火焰般在眼中燃燒，剛要破口大罵，心中卻又閃過一絲猶豫。他知道沈逸飛剛才成功處理了室顫，或許真有幾分本事。但自己作為上級醫生，怎能輕易被一個實習生質疑？這讓他心中既惱又怒，在猶豫與憤怒的交織中，沈逸飛已經繞過他，抓起男人的左臂，將血壓計的袖帶纏了上去。
“顧醫生，拿把剪刀把他的上衣剪開。”沈逸飛頭也不抬地吩咐。
顧清辭沒有任何猶豫，從口袋裡掏出醫用剪刀，“咔嚓”兩下剪開了男人被汗水溼透的襯衫。
沈逸飛戴上聽診器，將聽診頭塞進袖帶邊緣，貼在肱動脈上。右手擰緊氣閥，快速捏動橡膠氣球。
水銀柱快速上升。
放氣。
水銀柱緩緩下降。聽診器裡傳來第一聲微弱的搏動。
沈逸飛看了一眼刻度，立刻鬆開氣閥，扯下袖帶，轉身抓起男人的右臂，再次纏上袖帶。
劉凱站在旁邊，看著沈逸飛行雲流水的操作，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裝模作樣。測個血壓能測出花來？他進來的時候分診臺測過了，130/80，正常得很！”
沈逸飛沒理他。捏動氣球，放氣，看刻度。
他扯下聽診器，摘下耳塞，將血壓計重重拍在平車邊緣的金屬託盤上。
“砰”的一聲悶響。搶救室裡安靜了一瞬。
“左上肢血壓90/60.”沈逸飛直視劉凱的眼睛，一字一頓，“右上肢血壓160/100.”
劉凱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兩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顧清辭握著剪刀的手猛地收緊，目光瞬間落在平車上的男人身上。
“雙上肢收縮壓壓差達到70Hg。”沈逸飛指著男人起伏劇烈的胸膛，“劇烈撕裂樣胸背痛，伴有瀕死感。心電圖正常。”
沈逸飛一把扯過劉凱開的那張處方單，當著他的面撕成兩半，扔進醫療垃圾桶。
“這是典型的主動脈夾層。”沈逸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血管內膜已經撕裂，血液衝進了血管中層。他現在的血管就像一個快要吹爆的氣球，隨時可能破裂大出血。”
家屬聽到“大出血”。“隨時破裂”幾個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劉凱回過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沈逸飛大吼：“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壓差大就一定是夾層？分診臺測的明明正常！”
“分診臺只測了右上肢。”沈逸飛轉頭看向顧清辭，“顧醫生，開綠色通道。通知影像科，馬上做胸腹主動脈CTA（CT血管造影）。”
顧清辭把剪刀塞進口袋，轉身衝向電腦。“馬上開。”
“你敢！”劉凱衝過去想拔掉電腦的電源，“沒有主任的簽字，誰允許你們開幾千塊錢的增強CT？萬一是誤診，這筆錢醫保不報，你來出？！”
沈逸飛一步跨過去，單手扣住劉凱的手腕。
沒有多餘的動作，手指精準地壓在劉凱手腕的尺神經上。劉凱半邊手臂一麻，踉蹌後退了兩步。
“出了事，我來出。”沈逸飛鬆開手，看都沒看劉凱一眼，轉身推住平車的床頭。“家屬起來，推車。”
女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和沈逸飛一前一後推著平車衝出搶救室。顧清辭拿著剛列印出來的綠通單據，緊緊跟在旁邊。
劉凱靠在牆上，揉著發麻的手腕，看著三人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咬著牙，掏出手機撥通了醫務科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