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患者首診是誰看的？”周明遠問。
“急診送來的時候，心電圖完全正常，患者主要表現是胸痛和胃部不適。”顧清辭開口，聲音清冷，“劉醫生診斷為急性胃食管反流。”
周明遠臉色一沉，盯著劉凱。“心電圖正常就排除心血管急症了？夾層患者有將近三分之一心電圖是正常的！你差點釀成大禍！”
劉凱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誰發現的？”周明遠轉頭看向顧清辭。
顧清辭看向沈逸飛。“是沈醫生。他透過查體發現患者雙上肢壓差達到70Hg，強行攔下劉醫生的醫囑，要求開綠通做增強CT。”
周明遠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逸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連胸牌上都寫著“輪轉研究生”的生面孔。
單靠查體，在沒有任何影像學輔助的情況下，憑藉雙側血壓差異，在心電圖正常的假象中精準揪出致命的主動脈夾層。
這需要極其敏銳的臨床直覺和紮實到變態的解剖學功底。就算是幹了十年的急診科老主治，也極容易漏診。
“你叫什麼名字？”周明遠問。
“沈逸飛。心胸外科陳建國主任的研究生，今天第一天在急診科輪轉。”沈逸飛平靜地回答。
周明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救了患者一命，也救了劉凱一命。陳主任收了個好學生。”
周明遠沒再多說，轉身衝出操作室去安排手術。
平車被推回急診科，準備從專用的轉運通道送往手術室。
劉凱全程低著頭跟在後面，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搶救室外的走廊上，家屬正在籤手術同意書，手抖得連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沈逸飛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江城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前世這種搶救他經歷過無數次，情緒早已能夠做到波瀾不驚。
顧清辭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沈逸飛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沈醫生。”顧清辭看著他的側臉，白大褂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乾淨的白襯衫。“我有個問題。”
“問。”
“患者一直捂著胸口，訴說胸痛。你走過去的第一時間，沒有看監護儀，也沒有看心電圖。”顧清辭回憶著剛才搶救室裡的細節，眉頭微蹙，“你是怎麼想到要去測雙上肢血壓的？”
沈逸飛轉過頭，看著顧清辭。
女孩的眼睛很亮，透著一種純粹的求知慾和對醫學的執著。這不是普通的實習生能問出的問題，她抓住了整個診斷過程中最核心的反常點。
“直覺。”沈逸飛給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他疼得滿頭大汗，但頸靜脈沒有怒張，排除了右心衰。心電圖正常排除了大面積心梗。能引起這種劇烈撕裂痛的，只剩下一個可能。”
顧清辭看著他，顯然對“直覺”這個解釋並不完全滿意。她正準備繼續追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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