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凱靠在辦公桌邊緣，臉色煞白，指尖攥得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夾層的病人......心電圖確實沒問題，而且他一直捂著肚子喊疼，誰能想到肚子疼會是夾層......”
“你給我閉嘴！”
馬國強轉頭，衝著劉凱發出一聲暴喝。
劉凱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肚子疼？胸背部撕裂樣疼痛伴隨腹部放射痛，這是教科書上寫得清清楚楚的夾層典型症狀！”馬國強指著閱片燈上的CT片，手指發著抖，“查體不仔細做，心電圖正常就敢當胃病治？你這主治的職稱是買來的嗎！”
劉凱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反駁。
馬國強重新轉過頭，看著面前的沈逸飛。
怒火退去，剩下的是極度的震驚。
室顫的精準用藥，酮症酸中毒的敏銳排查，主動脈夾層的果斷確診。這不像一個新人的手筆。
馬國強看人的眼光很毒。他知道，眼前這個外表清秀的年輕人，骨子裡是個比自己還要硬的刺頭。
“你叫沈逸飛是吧。”馬國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情緒，“江城醫大今年的研究生？”
“是。”
馬國強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剛才差點犯了大錯。如果真把這小子趕走，等於把一個天才推給了別的科室。
但作為主任，他不能就這麼被一個學生按在地上摩擦。急診科的威信必須維持。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平車輪子劇烈摩擦地面的聲音。
“讓一讓！急診搶救！”120隨車醫生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開。
馬國強轉頭看去。
一輛平車被急救人員推向搶救室。平車上躺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身體痛苦地翻滾呻吟。患者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怎麼回事？”馬國強快步走出辦公室。
“工地工人，突發劇烈腹痛一小時。”120醫生快速交接，“血壓80/50，心率120，四肢溼冷。給了一支強痛定，完全壓不住。”
馬國強站在平車旁，看了一眼患者慘白的臉。
他轉過頭，看向跟出來的沈逸飛。
馬國強讓開半個身位，指著那名痛得打滾的急腹症患者。
“急診科最大的規矩，就是誰行誰上。”馬國強盯著沈逸飛，“這個病人，你來接。十分鐘內，給我一個明確的診斷方向。”
馬國強語氣低沉：“看不出問題，你今天照樣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顧清辭眉頭一緊。急腹症是急診科最難搞的盲盒，病因可能涉及內科。外科。婦科幾十種疾病。十分鐘內給出明確方向，連高年資主治都不敢打包票。
沈逸飛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近平車，右手掌面輕輕按壓患者的腹部，從左上腹到右下腹，動作沉穩而精準，指尖仔細感受著腹部的硬度和患者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