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突然輕笑出聲。
那是一種徹底放鬆下來的笑，肩膀微微抖動，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不想說就算了。”
顧清辭轉過身，學著沈逸飛的樣子，把雙臂搭在生鏽的鐵欄杆上，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的刀尖是對著病灶的，其他的，我不問。”
沈逸飛看著她的側臉，心裡突然鬆了一口氣。
這種懂事和分寸感，在這個浮躁的醫療圈子裡簡直是稀缺品。
他把捏扁的易拉罐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裡。
“急診科的規矩保不住所有人，所以我只能用我的辦法。”
顧清辭偏過頭看著他。
“但急診科留不住你。”
她的話一針見血。
“你今天晚上在二號手術室裡的表現，馬主任看在眼裡，陳主任也看在眼裡。急診科的舞臺太小了，全都是短平快的搶救。”
顧清辭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咖啡罐。
“你的手，是為了更精細的手術檯生的。心胸外科，才是你的戰場。”
這句話點醒了沈逸飛。
是啊。
急診科只是他用來打破資歷壁壘的跳板。真正能讓他重回巔峰，去攻克人工心臟那種世界級難題的地方，只有心胸外科。
馬國強今天晚上為了留住他，肯定會去院辦要特權。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跨過急診科的門檻，直接把手伸進心胸外科的手術室。
“謝謝你的咖啡。”
沈逸飛站直了身體。
“明天早交班，馬主任估計要大發雷霆。早點回去睡吧。”
他沒有正面回應顧清辭的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顧清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後，低下頭，輕輕摩挲著手裡還剩一半熱度的易拉罐。
凌晨四點，研究生宿舍樓一片死寂。
沈逸飛推開四零二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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