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顧清辭把蘇打水瓶重重砸在茶几上，“砰”的一聲。
老魏在螢幕那頭嚇得一哆嗦。
“顧氏明年華北區醫療器械採購份額是三個億，你手底下那幾個競標公司，能不能拿到入場券，我父親一句話的事。”
顧清辭盯著螢幕，語氣冰冷，“現在，我以顧明遠女兒的身份命令你，三分鐘內，把資料給我。違約金三千萬，我明天早上八點私人打給你公司。但你要是耽誤一秒......”
顧清辭沒說下去，但威脅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老魏臉色徹底白了，他太清楚這位大小姐的手段了。顧明遠的面子，在醫療器械供應鏈裡就是聖旨，得罪顧氏未來接班人，他這個華北區總裁明天就得捲鋪蓋滾蛋。
“查！我馬上查！大小姐您稍等！”老魏連滾帶爬下床，衝向書房保險櫃。
兩分四十秒後，平板電腦“叮”的一聲，一份帶顧氏內部紅水印的PDF檔案傳了過來。
顧清辭結束通話影片，點開檔案，是耗材使用說明和模型引數備案表。
第三頁，兩行加粗的字格外顯眼：【列印模型名稱：特級A類複雜心血管畸形】【病理特徵：法洛四聯症合併主動脈弓離斷（重度變異版）】
顧清辭瞳孔猛地一縮。
法洛四聯症，本身就是極重度先天性心臟病，包含室間隔缺損。主動脈騎跨。肺動脈狹窄。右心室肥厚四個致命缺陷，現在還合併了主動脈弓離斷！
這種手術，現實裡只有頂級國家級心胸外科院士團隊，有完美三維重建圖譜。體外迴圈機輔助，還要三個以上主任醫師同臺，才敢嘗試開胸。
現在，高啟明居然把它拿出來，放在盲測的半決賽考場上。
“高啟明居然連夜調了十二套這種模型，真把全國大賽當他家後花園了！”顧清辭咬著牙，手指劃過螢幕，指節都泛白了。
這是明擺著的陽謀。高啟明根本不怕別人知道他換題，因為林朝陽在國外實驗室，肯定練過無數次這種模型。
沈逸飛就是個急診科輪轉的新人，別說做這種手術，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這種病歷的實體標本。
沒有圖紙，他第一刀大機率就會切斷心肌下的傳導束，直接零分出局。
顧清辭點開房間控制面板，連上角落裡的高精度攜帶型印表機。
機器嗡嗡作響，一張張印著模型引數和高啟明簽字截圖的A4紙吐了出來。
她把紙疊好攥在手裡，怎麼告訴沈逸飛？直接把資料給他，說他明天是死局，讓他棄權保體面？還是動用顧家力量，去組委會鬧一場，把賽制扳回來？
不行。沈逸飛今天在大堂的樣子，骨子裡透著狂傲，絕對不會接受施捨，更不會退縮。
顧清辭深吸一口氣，走進衣帽間，脫下浴袍，換上黑色高領毛衣和修身長褲。
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顧清辭攥著檔案，走到沈逸飛的房門前，沒有猶豫，抬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