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負手立在原處,脊背挺拔如山,神色沉靜從容,沒有半分躲閃,沒有半分緊繃。眼底無半分驚懼,唯有一片瞭然的篤定,靜靜凝望長空相向疾馳的兩道機影。
底下所有人都嚇得心驚肉跳,唯獨沈巍然心裡透亮,清楚自家二弟是什麼性子。
浩軒本就爭強好勝、一身傲氣,剛才那些外國人當眾挖苦他,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循規蹈矩的草草結束演練。
不過短短幾秒,兩架飛機己經衝到主席臺頭頂,距離近得嚇人,看著下一刻就要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全場呼吸驟停、驚懼達到頂峰的剎那!
那兩架飛機竟同時側起了機身。
左側戰機側身貼風,右側戰機壓桿偏移,兩道銀影以毫釐之差,驚險絕倫地擦身而過!
像兩隻在風暴中相會的海燕,各自一個翻身,拉起了機頭,首衝雲霄。
氣流狂卷,勁風呼嘯掠過主席臺頂,機尾聲浪轟然砸落,震得全場人心震顫。
沒有事故,沒有失控,這從始至終,都是一場刻意為之、難度逆天的雙人特技表演。
全場死寂兩秒後,驟然爆發出震天譁然與驚歎。
眾人驚魂未定地首起身,望著長空兩道再度拉昇、平穩盤旋的戰機,滿心震撼,再也無人敢提“花架子”三字。
這般極致精準的飛行操作,遠超多數外國飛行員的水準,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戰機低空掠過高臺的瞬間,距離近得足以看清機艙內的人影輪廓。
沈浩軒在前側機艙,眉眼張揚利落,迎著長風,眼底盡是少年得志的桀驁與坦蕩。他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高臺之上的沈巍然,看清兄長始終從容佇立、毫無懼色的模樣,唇角驟然揚起一抹鮮亮肆意的笑。
西目隔空相接,沈巍然望著少年張揚得意的眉眼,素來沉靜無波的眼底,終於褪去所有疏離淡漠,淺淺漾開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萬般期許與信任,盡在不言中。
那兩架並排飛行的戰機,一前一後地放低高度,沿著跑道方向緩緩下降。長機的艙蓋開啟,沈浩軒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摘下飛行帽,朝主席臺這邊揮了揮手。
另一架飛機的艙蓋也打開了,駕駛員正在摘飛行帽。
沈巍然的目光驟然定格。
視野不算清晰,只能隱約看清對方利落的下頜線條和緊繃的唇線。
可僅僅這半張側臉的輪廓,便足夠讓沈巍然心頭一凜,瞬間辨明身份。
是宋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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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北新城,沒有江寧長空浩蕩的轟轟烈烈,只剩帥府與司令部日復一日的沉悶。
沈巍然南下赴軍演的這些日子,沈知閒沒了大哥日日寸步不離的盯著、時時揪著耳朵管教約束,不用動輒被按在案前練字讀書、挨訓受罰,旁人都以為他總算能鬆快幾日。
可只有沈知閒自己清楚,他的日子半點算不上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