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家法》第147章 措手不及(1)

作者:額爾金的百藏·2個月前

窗外風聲如訴。

沈巍然獨自立在書房的窗邊,背對一室沉暗。

許多年過去,他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

難決之事,必立於窗前。彷彿那無盡的夜色裡,藏著某個影子。

書案上攤著那份己簽字的電令。

老叔那天在祠堂裡問他,是不是記恨父親殺了宋既白,才決意易幟,將家業拱手於人。

他沒有恨。

“治軍要嚴,待民要寬;軍隊不是私產,疆土不是籌碼;亂世會過去,而留下什麼,比贏下什麼更難。”

他低聲念著,像念一段背了多年的經文。

有人說他的身體裡有宋既白的靈魂。他頓了頓,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

也是。哪有學生不像老師的呢。

可有些話,他不會再說了。他無法告訴老叔,易幟不是一夜之間的決斷。

那是無數個今夜這樣的時刻,他把自己放在天平上,反覆稱量的結果。

一端放上父親打下的半壁江山,放上沈家三代積攢的兵權與地盤,放上旁人眼中金尊玉貴的“少帥”二字。

另一端,是宋既白很多年前在土坯房裡,就著油燈昏黃的光,一字一句鑿進他骨頭裡的那句話。

“這支軍隊,是要做軍閥的私器,還是國家的屏障?”

他選了很久。

也曾經,選過另一邊。

那年宋既白舉兵謀反,要推他頂替父親。

那時他己逃離帥府,終因家難臨頭,歸陣站在了父親身後。

兵戎相見,大敗恩師。刀槍無眼的戰場上,他什麼狠話都說盡了。塵埃落定,他跪進大帥府,求父親留宋既白一命。

沒想到派人追到火車站,把人斃在車廂裡。

可老師教過他,這世上有些題,本不是為“選對”而設的。是為有一天,人能擔得起自己的選擇。

沈巍然抬起手,輕輕按在心口。

隔著厚重的軍服,那裡早己沒有舊傷了。父親留下的鞭痕、老師烙下的印記,都在漫長年月裡褪成淺淡的白印。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從沒消退過。

“那您看,學生這一次……算無遺策了沒有?”

風聲嗚咽,沒有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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