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她問,聲音聽不出起伏。
“是馬佔江馬老爺,帶著他家大公子馬世安,說是路過北新城,特意來帥府拜訪老帥。”
管家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小的己經讓人去通報了,老帥不在,您看這……”
沈佩文沉默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知道了。”沈佩文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請他們去前廳奉茶。”
“是!”
腳步聲遠去。
沈巍然看著大姐,等著她開口。
沈佩文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臉上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半晌,她才說:“去吧。你是長子,爹不在,自然該你出面。”
沈巍然點頭,轉身要走。
“巍然。”大姐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
沈佩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別失禮。”
沈巍然看著她,點了點頭:“知道了,大姐。”
沈巍然大步穿過迴廊,腳下步伐沉穩,面上不露聲色。
但他心裡是明白的。
馬佔江是北邊數得著的豪紳,家大業大,名下礦場、商號、田地無數。
更關鍵的是,他與北邊幾股地方武裝關係盤根錯節,手底下豢養著幾百號護院的槍手,雖比不得正規軍,但在那地界上,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父親看中他,自然不是無緣無故的。
北邊那塊地方,民風彪悍,匪患頻仍,官府的力量伸不過去,有時候反倒要仰仗這些地方豪紳維持局面。
若能結下這門親事,把大姐嫁過去,便等於把北邊的局面交到了一個“自家人”手裡。往後無論是剿匪、籌糧,還是應對關外的那些麻煩,都要順暢得多。
這是父親的算盤,大姐的婚事,從來就不是大姐一個人的事。那是帥府的一根紐帶,是父親棋盤上的一枚重要棋子。
至於馬家父子這個時間點來……
沈巍然腳下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向前。
怕也是想探探父親的口風,看看他對那位大總統的態度,看看這場變局裡,北三省打算站在哪一邊。
父親不在,他便成了這帥府的門面。
一頓飯,一場寒暄,幾句看似尋常的客套話,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一份態度,一個訊號。
沈巍然腳步不停,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