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隻皮球從花廳門口滾了進來,沿著青磚地面骨碌碌地滾過來,滾過門檻,滾過桌腿,不偏不倚,正好碰在韓靖邦的靴尖上,輕輕彈了一下,停住了。
花廳裡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沈知閒一頭紮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袍,臉頰紅撲撲的,額角沁著一層薄汗,顯然追著那隻球跑了一路。
他彎著腰,跑到韓靖邦腳邊,蹲下去撿球,嘴裡還嘟囔著:“可算逮著你了,看你還往哪兒跑...”
他蹲下去的時候,身子往前一傾,腦袋正好磕在韓靖邦腰側。
那一下不重,沈知閒偏了偏頭,拿手摸了摸方才磕著的地方,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隔著軍裝大衣的料子,稜角分明,輪廓清晰。
他抬起頭,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問了一句:“韓叔,這是什麼東西呀?怎麼這麼硬,磕得我腦門疼。”
花廳裡的空氣忽然凍住了。
韓靖邦的笑容僵在臉上,只那麼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和煦的長輩模樣。
他笑了笑,伸手探進大衣內側,慢悠悠地抽出一樣東西來,擱在桌上。
是一把勃朗寧手槍。
“啪”的一聲,金屬磕著硬木桌面,在安靜的花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那槍身烏黑髮亮,黑洞洞的槍口在燈下泛著幽藍的光,不偏不倚,正對著沈巍然的方向。
花廳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沈知閒像是沒覺察出這氣氛的異樣,伸出手指摸了摸槍身,又摸了摸槍管,回頭看了沈巍然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羨慕:“韓叔這把槍比我大哥那把好多了。大哥那把又沉又笨,這把小巧,還亮。”
沈巍然沉下臉:“知閒,不得無禮。”
沈知閒被這一聲訓得縮了縮脖子,卻沒有把手縮回去。
韓靖邦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他伸出手,把桌上那份檔案往沈巍然面前推了推。
“巍然,”他說,聲音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風,可那春風底下藏著的東西,比臘月的寒風還冷,“孩子嘛,總有不聽話的時候。你當大哥的,總不能真把他怎麼著。可有些事,光哄是不行的,得有個規矩,有個說法。你說是也不是?”
他說著,目光從沈知閒身上收回來,落在沈巍然臉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他指尖點著最後一頁那個空白的簽名處。
“孩子慢慢教,有些事,你拖得起,北三省拖不起。簽了吧,簽了大家都省心。”
沈巍然看著面前那支筆,又看了看那份檔案。
檔案攤開著,最後一頁那個空白處像一張嘴,張著,等著他往裡頭填東西。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筆。筆桿冰涼,觸到指尖的時候,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翻開檔案,找到最後一頁那個空白處,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韓靖邦看著那個名字落下去,臉上的笑意終於透了底,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模樣像是在品一杯陳年的好酒,又像是在品一樁醞釀了許久的妙事。
“這就對了嘛。”他放下酒杯,站起來,伸手去拿桌上那份檔案。
沈知閒還站在那兒,手裡抱著皮球,眼睛卻一首沒離開桌上那把槍。
。開鬆得不捨,蹭了蹭輕輕上路紋的柄槍在尖指,玩的罕稀件一著握是像,柄槍的槍把那了上,去出了也手的閒知沈,候時的案檔向手的邦靖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