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家法》第221章 鏡中人(2)

作者:額爾金的百藏·2個月前

於他而言,這從來不是沈巍然自己的私事,而是沈家嫡長子與生俱來的擔子,分量絲毫不亞於領兵打仗、整肅軍務。

可成婚兩載光陰流轉,宋清韻的身子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沈其堯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難看。他從不疑心宋清韻,反倒認定是自己這個素來忤逆的兒子,在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同他較勁。

於是,韓太醫又一次被請進了帥府。

這位韓太醫是前朝宮裡留下來的老人,昔日專為宮中權貴診病,醫術自是高深。老帥不惜重金將他請入府中,明面上只說是給大少爺例行請平安脈,可內裡究竟用意何在,帥府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藥箱裡藏著什麼無人知曉,但那雙枯瘦冰冷的老手,要在他身上摸索探查些什麼,沈巍然心裡再清楚不過。

兩年來,韓太醫己是數度登門,每一次到來,都給沈巍然帶來蝕骨般的難堪與屈辱。

不多時,沈巍然再度被傳喚進書房。

這間書房他早己踏足無數次,過往每一次進來,多半都要帶著滿身傷痕離去。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是領受家法捱打,今日卻是要被人細細查驗這身皮囊,還能不能擔負起父親強加給他的傳宗接代的使命。

他靜靜立在書房正中,身前是沈其堯覆滿陰雲的面色,身側立著神色平常的韓太醫。

沈其堯始終一言不發,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的示意,沈巍然一眼便懂。

脫。

他垂下眼簾,眼底斂盡所有情緒,抬手緩緩解開衣襟盤扣。先是外衫,再是長袍,而後一層層褪去中衣,件件規整疊好,輕輕擱在旁側的椅面上。

頃刻間,他周身寸縷不著,一身新舊交錯、層層疊疊的傷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外,任由旁人冷眼打量,肆意檢視,連半分做人的尊嚴都無從安放。

韓太醫那隻枯瘦發涼的手從寬大袖中探了出來,骨節嶙峋,像兩條陰冷的蛇,緩緩朝他靠近,從胸膛一路撫至腰腹,細細摩挲探查。

書房立著一面落地穿衣鏡,鏡面光潔,能將人的身形容貌從頭到腳映照得一清二楚。

從前他在這書房捱過家法,沈其堯常會拽著他消瘦的胳膊,強拉著他跪在鏡前,逼他看清自己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模樣,看他像一頭被剝去外皮的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隱忍落淚都不敢出聲。

此刻,他下意識偏過頭,望向鏡中赤身裸體的自己。

那一刻,他全然沒有身為世人的模樣,反倒像一頭被拴在木樁上的牲畜,等著買主近身摸骨、查辨體質、檢視品相,合格便留下配種,稍有差池,便會被隨意處置。

他靜靜看了幾秒,終究漠然別開視線。

他早己練就把所有委屈與淚意硬生生咽迴心底的本事。

喉頭裡翻湧著化不開的苦澀,混著淡淡的鹹腥,像是滿口含著血腥味。

韓太醫細細查驗許久,才緩緩首起身,拿出絹帕慢條斯理擦淨雙手,轉頭面向沈其堯,臉上堆起極盡諂媚的笑意。

“沈帥大可放心,大少爺體魄康健,底子渾厚結實。不過是近來軍務冗雜,操勞過度,只需靜心調養些時日便可。不出多久,沈帥定能抱上嫡孫。”

沈其堯聞言,起身送韓太醫往外走。

行至書房門口時,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冷冷瞥了沈巍然一眼,那眼神淡漠疏離,如同在看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把衣裳穿好,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散消至終,遠漸行漸廊長著沿聲步腳的重沉,檻門出步抬他,下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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