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一愣,眉頭蹙起,還未出聲——林昭昭己輕巧地轉過視線,朝著時頌的方向軟軟道:“頌頌,我的頭還是暈暈,想再睡一會兒,今天真的謝謝你啦。”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微笑,“你也快去休息吧,等下不是還有課嗎?”
時頌聞言橫了周嶼一眼,溫和地對林昭昭說:“好,昭昭你再睡一會兒,晚點我給你帶吃的。”
擁擠的校醫室很快只剩下林昭昭一人,她垂著頭,盯著條紋被褥,整理著亂糟糟的思路。
上輩子,她只活到了19歲。
她嫉妒時頌,又愛慕周嶼,硬生生夾在兩人中間,做了三年小丑。剛上大一,就出了意外。那年時頌考試發揮失利,又車禍骨折,周嶼讓林昭昭去山上請個平安符。就在那山上,被兩名剛出獄的混子給……
林昭昭咬住嘴唇,首到嚐到了一絲鐵鏽味。
回憶是那樣噁心,可她明明聽到——拿錢辦事。
不知道是誰要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活過來,但既然活著……林昭昭抬頭望向窗外的斜陽——那就活出個人樣來。
傍晚,林昭昭感覺自己恢復得差不多了,她下床整了整微皺的衣角,又將床鋪拉平整,走到外間和校醫禮貌致謝後,轉身離開。
夕陽將走廊染成一種柔和的橘紅色,她獨自向教學樓走去。
迎面,時頌和周嶼並肩走來,夕陽將他倆的身影拉得很長,時頌正偏頭聽周嶼說話,嘴角噙著笑,髮絲被風輕輕帶起。
林昭昭腳步頓了頓,抿了抿唇,安靜地看著這幅畫面。
“昭昭!”時頌先看見了她,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你怎麼出來啦?我正想去醫務室找你呢。”她牽過林昭昭的手,掌心溫暖,“媽媽聽說你低血糖暈倒了,急得不行,特意讓周姨做了營養餐送過來,快趁熱吃吧。”
林昭昭環顧西周,指著不遠處一棵老榕樹下的石桌石凳:“我們去那兒吃吧。”
“好呢,今天‘老狼’拖堂拖得喪心病狂,我真是餓了。”時頌皺了皺鼻子,隨即又笑起來,三人圍坐在桌邊,餐盒揭開,食物的溫熱香氣混著傍晚微涼的風瀰漫開來。
山藥小米粥稠糯,清蒸海鱸魚淋著薄豉油,白灼菜心翠嫩,青豆百合雞丁清爽,還有一小碟松瓤鵝油卷——那是時頌近來愛吃的點心。
林昭昭的目光在鵝油捲上停留了一瞬。
她是時家養女。
她的父親是時爸爸的戰友,在一次任務中為掩護時爸爸而犧牲。父親走後不久,母親在一次科研實驗中意外離世。時家感念恩情,將她接來撫養,視如己出,給予她優渥的生活與良好的教育。
上一世,她也曾坐在這裡,看著周嶼再自然不過地將鵝油卷夾到時頌碗中。她羨慕時頌,羨慕時頌有兩小無猜的周嶼,她想把周嶼搶過來,想把時頌的爸爸媽媽也搶過來。
可惜,所有人都愛時頌,而她只是林昭昭。
“昭昭?”時頌伸手在林昭昭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快喝粥,周姨說低血糖喝這個好。”
她將盛好的小米粥遞給林昭昭,又把米飯推給周嶼,周嶼夾了一塊鵝油卷放到時頌碗裡,低聲說:“趁熱吃,涼了油會膩。”隨即抬眼看向林昭昭:“時姨對你真沒話說,這待遇,跟頌頌一模一樣了。”
這樣的話,林昭昭聽過太多。周嶼不喜歡她,每次和她說話都像淬了毒,陰陽怪氣,可她賤,她就是喜歡周嶼,喜歡周嶼鋒利的眉眼,寬厚的肩膀,挺拔的身軀,強扭的瓜不甜又怎麼了,解渴。
她喜歡時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