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阿姨她……”林昭昭聲音有些啞,“她是什麼樣的人?”
“我姑姑啊,”秦明玥彎起眼睛,“是個工作狂,嚴肅起來能嚇哭實習生,但提起你媽媽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她放下棉籤,用創可貼輕輕貼住林昭昭指關節的傷口。
“她說,你媽媽是她見過最聰明也最純粹的人。做實驗的時候能三天三夜不睡覺,可只要提到你,就會掏出錢包裡那張你三歲時的照片,見誰給誰看。”
秦明玥笑了笑,“那張照片現在還在她辦公桌的玻璃板下面壓著呢。”
林昭昭的睫毛顫了顫。
“你媽媽走後,姑姑消沉了很久。”秦明玥的聲音低了些,“後來她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專案裡,說那是向晴沒做完的事。她一首在關注你,只是……怕打擾你。”
怕打擾她。
林昭昭想起時媽媽小心翼翼避開父母話題的樣子,想起胡叔叔他們最初欲言又止的神情。原來身邊有這麼多人,用各自的方式,替她守著那些來不及告別的人和事。
“我想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想看看媽媽工作的地方,也想……見見秦阿姨。”
“好,那明天上午我來接你。”秦明玥利落地拍板。
“明天就去嗎?”林昭昭有些意外。
“是啊。”
悲傷與懷念還未來得及細細咀嚼,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明天”衝散了。林昭昭所有的心思,頃刻間被一股近乎忐忑的期待填滿。
關越又發來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林昭昭順手把他拉黑了。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她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忙碌裡。她要去赴一場極其重要的約,她花了近一個小時在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清洗、護理。熱水沖刷過身體,也帶走了白日里殘留的疲憊與煩躁。
然後,是挑選衣服。
衣櫃門拉開,她一件件審視過去。太幼稚的不要,太刻意的也不要。最後選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搭配淺咖色的燈芯絨長褲,外罩一件燕麥色的長款羽絨服。
她把搭配好的衣物平整地鋪在床尾,她早早躺下,關了燈。
黑暗裡,眼睛卻睜著,望著天花板。思緒紛亂,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但最終都飄向同一個方向——
媽媽。
第二天早上八點,秦明玥的車準時停在了門外。
“阿姨好!頌頌早!”秦明玥搖下車窗,元氣十足地打招呼,橙色的頭髮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林昭昭跟家人道別,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裡開著暖風,有淡淡的柑橘香味。
“緊張嗎?”秦明玥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頭看她。
“……有一點。”林昭昭誠實地說。
“別怕,我姑姑不吃人。”秦明玥笑出聲,“不過她可能會拉著你說很久的話,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