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個設有崗哨、環境幽靜的大院前減緩了速度。
秦明玥向執勤警衛出示了證件，又遞上一張提前申請好的臨時通行證。警衛核查得一絲不苟，目光在林昭昭臉上停留片刻，確認無誤後才升起道閘。
“這裡是國家前沿材料與基礎物理創新研究所，”秦明玥將車停入指定區域，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非公開單位，你媽媽和我姑姑的核心研究工作，以前主要就在這裡進行。”
林昭昭推門下車。
一股肅穆而靜謐的氣息無聲籠罩下來。眼前是幾棟線條簡潔、風格冷峻的灰白色建築，沒有過多裝飾，卻透著嚴謹與厚重的力量感。園區內樹木高大，道路潔淨得幾乎一塵不染，偶爾有穿著深色制服或實驗服的人員步履匆匆地走過，交談聲都壓得很低。
秦明玥領著她走向主樓，入口處是厚重的玻璃門，需要刷卡和指紋雙重驗證。穿過門廳，室內溫度恆定，光線明亮柔和，牆壁上懸掛著一些抽象的科技藝術畫，以及寥寥數句激勵科研攻關的標語。
她們乘坐電梯上樓。電梯執行平穩無聲，樓層指示燈跳躍。
“叮。”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掛著編號和名牌，有些小窗內透出儀器執行的幽光。走廊盡頭的一扇門旁，名牌上寫著：秦雅緻 主任研究員。
秦明玥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兩下。
“請進。”裡面傳出一個略顯清冷的女聲。
秦明玥推開門，側身讓林昭昭先進入。
辦公桌寬大整潔，除了電腦和檔案，最醒目的便是玻璃板下壓著的一張彩色照片——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微微泛黃，上面是兩個年輕女子，並肩站在一臺龐大的實驗裝置前，穿著白大褂，笑容燦爛。
其中一人，有著林昭昭記憶中溫柔的眉眼。
辦公桌後，一位穿著得體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挽在腦後的女士抬起頭。她看起來西十歲上下，面容嚴肅，眼神銳利，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秦明玥身上，微微頷首，隨即，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定定地落在了林昭昭臉上。
“秦主任，這就是林昭昭。”秦明玥輕聲介紹。
秦雅緻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隔著辦公桌，細細地、幾乎是貪婪地看著林昭昭，目光描摹過她的眉眼、臉型，彷彿在透過時光，與故友重逢。
良久，她才極輕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愈發柔和：“昭昭，我是你秦阿姨，你和你媽媽，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秦阿姨。”林昭昭莫名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秦雅緻繞過辦公桌，快步走到林昭昭面前，轉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手掌溫暖，帶著薄繭。
“好孩子，”秦雅緻的眼圈泛紅，“你媽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該有多好。”
林昭昭望著眼前這位母親昔日的摯友，感受著她手中傳來的溫度和剋制的情感，來之前盤旋在心頭的那些忐忑，忽然就像找到了歸處的塵埃，緩緩沉澱下來。
“昭昭，來，坐。”秦雅緻牽著她，走向辦公室一側舒適的小沙發區，“我們好好說說話。”她說著，目光轉向還站在一旁的侄女，“阿玥，你先去忙你的。”
秦明玥抱著胳膊，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主任，今天週六，我休——息——”
秦雅緻橫了她一眼：“那也去找點別的事做。別打攪我和昭昭聊天。”
“哦——”秦明玥拉長聲音應道，到底還是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