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緻泡了一壺茶，倒了一杯遞給林昭昭。
她的眼裡滿是溫柔：“昭昭，這些年時家待你還好嗎？”
林昭昭捧著溫熱的茶杯，點了點頭：“很好的。時爸爸時媽媽，還有頌頌，都對我很好。”
“那就好。”秦雅緻似乎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些複雜難言的情緒：“其實……我去看過你幾次。”
林昭昭抬眸，有些驚訝。
秦雅緻的目光有些悠遠，陷入了回憶：“第一次去，是你父母剛走不久之後。你那時候還很小，瘦瘦小小的，被趙靜瀾牽著站在院子裡。”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我走過去，蹲下來跟你說，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她苦笑道：“然後你就開始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好走了，後來就只敢遠遠地看看你。”
“所以，今天你能來，昭昭，我真的……非常高興。”秦雅緻的眼圈又有些紅，但這次，她的笑容是明亮的。
林昭昭靜靜地聽著，手指緊緊攥著溫熱的茶杯。
她完全不記得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下午。那些關於父母剛離世時的記憶，大多是一片空白或混亂的灰暗。
“秦阿姨，”林昭昭的聲音有些低啞，“謝謝您記得我的媽媽，也謝謝您……記得我。”
秦雅緻搖了搖頭，輕輕握了握林昭昭的手。
“昭昭，謝謝你才對，你這樣堅強地長大了，長得這麼好。”
“秦阿姨，”她垂下眼睫，聲音輕了下去，“可是我並不優秀。”
秦雅緻靜靜地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輕輕鬆開了握著她的手，重新靠回沙發背，端起自己那杯己微涼的茶，淺淺飲了一口。
“昭昭，”片刻後，她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你母親向晴，是我見過最頂尖的研究者之一。她的優秀，是寫在頂尖期刊上，刻在行業里程碑裡的。”
林昭昭的心微微下沉。
“向晴和我，選擇了一條需要極大專注和犧牲的路。”秦雅緻的聲音沉靜而溫和，目光卻彷彿穿過時光，落在那段與摯友並肩的歲月裡，“我們熱愛它，但也深知它意味著什麼。”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眼前的女孩，眼神清澈而專注。
“昭昭，你不需要重複你母親的路。她最希望的，從來不是你成為另一個她，或者取得多大的成就。”
林昭昭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沉沉跳動。
“她希望的是，”秦雅緻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鄭重，“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熱愛、並願意為之付出努力的方向。然後，像她對待她的研究一樣，認真、執著、無愧於心地去生活。”
“至於那最後是什麼，並不重要。”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有一瞬的寂靜。陽光在空氣中緩緩游移，塵埃在其間輕盈浮動。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秦明玥探進頭來，手裡提著餐盒，臉上帶著笑：“聊完人生沒？該吃飯啦。”
“進來吧。”秦雅緻無奈地搖了搖頭。
吃飯時，話題變得輕鬆。
秦雅緻問起林昭昭的校園生活，聽她說起物理的痛苦，說起自己寫的小劇本，說起在洲際訓練的進步，說起新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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