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的步態依舊蹣跚，甚至有些好笑，關越卻笑不出來。
半年了。
這短短的半年，林昭昭的變化何止是天翻地覆。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跟隨時頌和周嶼，不再用那種濡溼期盼的眼神偷看周嶼，不再對他的戲弄報以委屈的沉默或蒼白的辯解。
她剪掉了厚重的劉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清亮的眼睛。她開始大聲說話，會冷靜地反駁，會毫不猶豫地回擊。
他總是在看她的背影，看她目不斜視地從他和周嶼身邊走過，看她挽著鄭清禾或沈未來談笑風生地離開，看她訓練後獨自走向校門口接送的車……關越攥起拳，失去了對林昭昭的掌控，這比看到時頌和周嶼親在一起更讓他感到生氣。
時頌是他高高在上的月亮，林昭昭算什麼東西，她就該是他關越的一條小狗。
垂下眼眸，關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最近經常做一個夢，夢中的林昭昭還是原來的模樣，繼續無能地戀慕著周嶼，卻任由自己揉圓搓扁，在自己的身下露出那種愛而不得，委屈巴巴的可愛表情。
那樣的林昭昭，才是對的。
他要，把錯誤糾正回來。
為期三天的體驗營活動很快結束，少男少女們回到學校，飛快投入到會考的準備當中。林昭昭的目標是全部得A，這顯然對現在的她還有點難度，最後一個月，她心無旁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書山題海之中。
日子忙碌而充實。
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她總覺得同學們的視線有些奇怪，像是帶著一種黏膩的審視。她皺了皺眉，心中疑竇漸生。
“未來，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趁著午休，林昭昭小聲問同桌。
沈未來正咬著筆頭對付數學題，聞言茫然地抬起頭，仔細看了看林昭昭，又環顧西周：“奇怪？沒有啊。是不是你最近學習太拼命，精神緊張，有點敏感了？”她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放輕鬆點，昭昭，會考而己，你肯定沒問題的。”
林昭昭又去問了鄭清禾。鄭清禾從厚厚的競賽題集中抬起眼，清冷的眸子西下掃了掃，搖了搖頭：“沒注意。如果有人說什麼，我會告訴你。”她頓了頓，補充道，“別為無關緊要的事分心。”
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林昭昭按了按太陽穴，將心頭那點異樣強行壓下。流言蜚語，前世她聽得還少嗎？只要沒指名道姓舞到面前，她便只當是耳旁風。
這天下午課間，陸執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覆盤一道複雜的物理題，紀淮用手肘碰了碰他，“阿執，給你看個東西，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陸執漫不經心地接過手機，只一眼，他便黑了臉。
照片是存在紀淮手機相簿裡的，畫素不算特別高畫質，但足以看清裡面的人——是林昭昭。
是他不太熟悉的黑長首模樣，圖片中的女孩只穿一件清涼的白色吊帶裙，面色坨紅地睡在沙發上，右肩肩帶垂落。
右劃第二張照片，面部放大特寫，是林昭昭精緻的小臉，她閉著眼睛，睫毛長而濃密，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幾綹髮絲貼在臉上，嫣紅的嘴唇微張，整張臉透露出帶著稚氣的嫵媚，引人遐想聯翩。
“哪兒來的？”陸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少女的照片並沒有什麼不雅之處，但自己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他太清楚男生們對這樣清純又曖昧的照片能產生多少低階的話題和難言的趣味。
林昭昭，不該受這種委屈。
紀淮撓了撓頭：“你別生氣啊，照片是昨天半夜有人匿名發在校園論壇上的，大概一個小時就刪除了，我看到了就順手儲存下來，就是打算給你看看。”
那還有多少人，像紀淮這樣順手儲存下來？
“發帖的IP和賬號，能追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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