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公安局門口,己經是後半夜了。
值班室的窗戶透著昏黃的光,裡面傳出來收音機唱戲的聲音。
張老西敲了敲窗戶,值班的老劉探出頭來,看見是張老西,皺了皺眉。
“你咋來了?這大半夜的。”
張老西摸出兩塊錢和兩盒大前門,順著窗戶縫塞了進去。
“劉哥,幫個忙,查一下上個月從夾子溝救出來的那批被拐婦女,去哪了?還有個八歲的小丫頭跟著的。”
老劉掂了掂手裡的煙,又捏了捏那兩塊錢,臉上立刻露出笑來。
“哎呀張老弟你這是幹啥,都是自己人,客氣啥。”
他轉身翻出了厚厚的登記本,嘩啦啦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字。
“哦你說這批人啊,先送去省裡醫院治了半個月,後來那個叫雲清月的,跟著她閨女坐火車去京城了。”
老劉指著登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
“你看,這還有登記呢,雲清月,八歲女兒雲姚,目的地京城。”
“這批人啊,可憐哦,被拐到大山裡七八年,救出來的時候不成人樣了,尤其是那個雲清月,瞎眼斷舌的,造孽哦。”
張老西湊過去看,確實是這倆名字,心裡一下子沉了。
“行,多謝劉哥。”
出了縣公安局的門,小弟湊過來問:“西哥,咱們現在咋辦?回京城跟大小姐彙報?”
“彙報個屁!”張老西啐了一口凍在嘴邊的冰碴子。
“大小姐讓咱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人跑京城去了,咱們首接追過去,把人做了再回去領賞!”
“可是京城那邊查得嚴啊,咱們帶的傢伙不好使。”
“怕個鳥?”張老西冷笑一聲,“那女人是個瞎眼的殘廢,還帶著個八歲的小丫頭片子,咱們西個大老爺們還拿捏不住?”
“走!現在就去火車站,買最早一班去京城的票!”
幾個人踩著積雪,急匆匆地往火車站的方向走。
綠皮火車上擠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腳臭味和泡麵味,張老西擠在過道里,手摸了摸腰裡彆著的三稜刮刀,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等他到了京城,把那娘倆的腦袋砍下來,雲婉婉答應的五根金條,就全是他的了。
他根本不知道。
他們剛離開門中縣的地界,路邊樹杈上的一隻黑烏鴉就撲稜著翅膀騰空而起,順著鐵路線,先一步往京城的方向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