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京城小學一年級三班。
爐子裡的煤火燒得發紅，窗玻璃上結著一層白霜，孩子們摘下棉帽，教室裡全是書包碰桌腿的響聲。
雲姚揹著小書包進門時，前排的沈阮正低頭削鉛筆。
他臉比昨天更白，額角冒著細汗，手背上青筋繃著，偏偏還抬頭衝她笑。
“雲姚同學，早。”
雲姚把書包放進桌洞，掃了他一眼。
“早。昨晚沒睡好？”
沈阮削鉛筆的動作頓了頓，木屑卷在刀口上，斷成一小截。
“有點著涼，不礙事。”
楚天闊一屁股坐下，故意把凳子拖得刺啦響。
“著涼啊？那可得多喝熱水。別哪天一抽一抽的，嚇壞我們小朋友。”
沈阮臉上的笑淡了半分。
雲姚抬腳，踢了楚天闊一下。
楚天闊立刻閉嘴，嘴裡還小聲嘀咕：“我這是關心同學，咋還挨踹呢。”
上課鈴還沒響，沈阮忽然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鐵皮點心盒。
盒蓋一掀，黃油香味一下散開。
“我家裡人從南方帶了點心，想請大家嚐嚐。”
教室瞬間炸了。
“餅乾！”
“沈阮你真好！”
“我也要！我也要！”
孩子們呼啦圍上去，小手伸得比搶紅燒肉還快。
楚天闊臉色一變，胳膊剛抬起來，就被雲姚按住了袖口。
“老大，這玩意兒不能吃。”
雲姚沒看他，只輕輕搖頭。
“別動。”
楚天闊急得耳朵都紅了，硬生生把屁股釘在凳子上。
沈阮分得很慢，每個孩子一塊普通圓餅乾，輪到雲姚時，他從盒底取出一塊花形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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