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月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白世軒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雲姚。
小姑娘嘴唇抿得發白,黑漆漆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太陽光,亮得像要滴出水來。
那點倔強和緊張,全寫在臉上。
他點了點頭,持著剪刀湊近紗布邊緣。
“開始了。”
白世軒的聲音落定,病房裡連呼吸聲都停了。
剪刀是涼的,輕輕蹭過雲清月的太陽穴,彎頭刀刃貼著紗布剪進去,發出細微的“嚓嚓”聲。
雲姚站在旁邊沒動,手裡捏著的大白兔奶糖被捏碎了,糖紙嘩啦響了一聲。
楚天闊在後面輕輕戳了戳她的腰,遞過來一塊新的,她搖了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媽媽臉上的紗布。
第一層紗布慢慢剪開,落下來,露出下面墊著的白色藥棉。
白世軒換了鑷子,夾住藥棉的邊角,動作慢得像在拆什麼稀世珍寶,一點一點往上揭,生怕扯到新生的嬌嫩皮膚。
藥棉揭下來,下面是最後一層薄得像蟬翼的藥紗,緊緊貼在眼眶上。
他停了手。
“最後一層了。”
白世軒的聲音放得更輕。
“揭下來之後彆著急睜眼,先緩半分鐘,讓光一點點進去,別刺著。”
雲清月“嗯”了一聲,手指攥得被單都起了褶皺。
藥紗被輕輕揭下來。
九年沒見過光的眼皮暴露在空氣裡,眼睫劇烈地顫著,她本能地把臉往被子裡躲,像只被光驚到的蝶。
白世軒抬起左手,掌心擋在她眼前,只留了一道極細的縫,讓暖金色的陽光一點點滲進去。
“慢慢的,不急。”
白世軒說。
“先感受光,能分辨亮暗不?”
雲清月的睫毛抖了半天,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帶著點不敢相信的氣音:“……亮的。有光。”
霍遠山握柺杖的手指瞬間繃緊,指節泛著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