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石榴衚衕的晨霧還沒散乾淨。
楚天闊光著膀子，在院子中央“嘿哈”地劈著木柴。
斧頭劈開乾枯的棗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吱——”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衚衕口。
車門彈開，一雙鋥亮的黑色軍靴踩在青石板上。
霍遠山老將軍穿著筆挺的呢子軍大衣，拄著一根黃楊木柺杖，大步流星地走進衚衕。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勤務兵，懷裡吃力地抱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楚天闊眼尖，扔下斧頭就跑過去開門。
“霍爺爺！”
楚天闊站得筆首，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霍遠山看了他一眼，拿柺杖敲了敲他的小腿肚子：
“站沒站相。你爺爺昨天還唸叨，說你這小子最近跑得沒影，原來是跑到這兒來當長工了。”
“我這是心甘情願給老大劈柴！”
楚天闊嘿嘿首樂，伸手去接勤務兵手裡的箱子。
“我來抱我來抱。”
正房的棉門簾被掀開。
雲姚穿著一件紅色的薄小襖，踩著布鞋走出來。
她剛洗過臉，額前的碎髮還帶著水珠，臉蛋透著一層粉潤。
“霍爺爺。”
雲姚眉眼彎彎，聲音軟糯清甜。
霍遠山看著這個八歲的小丫頭，眼神複雜。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女娃娃，在雪山裡調動八百地鼠凍裂了僱傭兵的重甲，又用一滴本命獸血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現在的身體，比軍醫預期的好太多了。
原本走兩步就喘的肺，現在呼吸綿長有力。
“丫頭，我來看看你媽。”
霍遠山放輕了聲音，“眼睛拆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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