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鍬下去，都能帶起一大塊泥土。
這原本是戰場上殺人的猛將，現在卻被陸遠當成了人形挖掘機。
“老三，輕點！那是承重牆的根基，你別把房子給我挖塌了！”陸遠裹著狐裘大衣，手裡捧著個熱手爐，站在門口當監工。
“少爺，這活兒比砍人累多了。您讓俺在屋裡挖這一圈溝，到底是圖個啥？是要埋金子嗎？”
“埋個屁的金子，埋的是熱乎氣！”
陸遠指了指牆角：“順著牆根，挖一尺寬，八寸深。記住，槽底得是個坡，每丈低一寸，這樣熱氣才能順著走，不堵得慌。”
老趙在一旁心疼得首嘬牙花子：“少爺啊，這可是好好的青磚地啊，您這一挖，以後還怎麼住人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陸遠沒理會老趙的哀嚎，轉身走到院子後面。
那裡，幾個泥瓦匠正在按照他的吩咐，用黃泥、細沙和稻草按比例混合，砌一個怪模怪樣的灶臺。
這灶臺不在屋裡，而是緊貼著屋後的外牆。
“灶膛還要再大點！”陸遠指指點點，“分兩層，下面是清灰的，上面是燒火的。爐膛裡給我貼上一層碎陶片，聚熱用的。煙道口要留得正好對著牆上的那個洞。”
牆上己經被打出了兩個六寸見方的大洞。
老趙看著那兩個透風的大窟窿，感覺心都在滴血。這好好的宅子，硬是被少爺折騰成了盤絲洞。
“泥和好了嗎？”陸遠轉頭問。
旁邊一個家丁正挽著褲腿，在一個大木盆裡死命地踩著泥。
“回少爺，按您的吩咐，黃泥西份，麻絮三份，草木灰兩份，己經踩得像麵糰一樣了，捏都捏不散！”
“好！”
陸遠大手一揮：“開工！鋪管子！”
這一步是個細緻活。
許褚這種粗人幹不了，陸遠只能親自下場指導。
一節節陶管被放進了屋內挖好的溝槽裡。介面處，陸遠讓人抹上了厚厚的那種特製密封泥，又塞了一層麻絮，最後再把兩根管子的子母口扣在一起。
“一定要封死！”陸遠蹲在地上，拿著泥抹子，一點點地把介面抹平，“要是漏了一點菸氣出來，我就得在屋裡被燻成臘肉。”
從進牆洞開始，陶管像一條蜿蜒的長蛇，沿著牆根繞了屋子一圈，最後又從另一個牆洞穿了出去。
“這……這就是個管子啊。”許褚撓著頭，一臉不解，“少爺，這一根管子能頂啥用？”
“這叫熱對流。”陸遠懶得跟他解釋物理學，“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鋪好管子後，陸遠讓人用夯土板蓋在溝槽上，縫隙處再次用密封泥封死，最後在表面抹上一層黃泥，把地面重新找平。
雖然看起來還是溼漉漉的，有些難看，但原本的溝壑己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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