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有名分了又怎樣？
老周頭的旱菸杆從腰裡抽出來了，叼在嘴裡沒點火，嘴唇一張一合地咬著杆子。
“柳大旺？”
“除了他還有誰。”蘭秀秀站起來，手電筒的光在周圍地面上掃了一圈，看有沒有腳印之類的痕跡，但地面是硬土，看不出什麼來，“承包申請被駁了，他就來這一齣，不讓我好種地。”
“那怎麼辦？明天填上？”
“填上他明天晚上還能再來挖。”蘭秀秀把手電筒關了，黑暗裡只剩月光把田埂的輪廓照出一條模糊的線，“得想個長久的法子。”
她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了，腳步踩在夜裡的土路上發出嚓嚓的聲響，老周頭跟在後面沒說話，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裡一前一後地拉長著。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戚呈宗還站在那五個木盆旁邊，手裡端著水壺，看見她回來了步子往前迎了兩下。
“怎麼樣？”
“田埂被人挖了三個口子，故意的，想等下雨灌水毀我的丹參。”
戚呈宗把水壺擱在地上，手指頭在褲縫上攥了一下。
“明天我去補上，再用石頭砌一層護坡。”
“石頭砌只是治標。”蘭秀秀站在院子中間，仰頭看著那彎月亮，冷白的光灑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那種沉著裡帶著硬氣的神色，“他能來一次就能來十次，我不可能天晚上去巡田埂。”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蘭秀秀低下頭來看著他，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纖長的影子。
“明天我去找王支書，把這事正式報上去，要求大隊給試驗田安排巡護，既然是省級專案，配套的看護措施應該有人管。”
“他會安排嗎？”
“不安排我就寫信給省裡，讓林同志那邊出面要求地方配合專案安全保障。”蘭秀秀走到木盆旁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涼了，該加水了，“先把眼前這些事顧好，種子是最要緊的，其他的明天再說。”
戚呈宗提起水壺去灶房兌熱水，蘭秀秀蹲在木盆邊上看著那些浸在水裡的種子，飽滿的顆粒在水底微膨脹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蓄著勁，等著破殼而出。
天亮的時候蘭秀秀已經換過了三次水，眼底青得發烏，但精神頭反倒比昨天還足，蹲在木盆旁邊把種子撈起來一把一把檢查膨脹程度，嘴裡報著數。
“這盆的出芽率估計能到八成以上，你看這個顆粒表皮已經裂了一道縫了。”
戚呈宗端著兩碗稀飯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蹲下把碗遞過去。
“先吃飯。”
“等一下，我把這盆看完。”
“飯涼了。”
蘭秀秀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那張臉上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堅持，嘴角那條線平的不帶笑也不帶惱，就是一種我說了你就得聽的意思。
她把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接過碗來往嘴裡送了兩口，稀飯還是熱乎的，從喉嚨滑下去暖了一路。
“田埂的事我等會兒去找支書。”她端著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