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林同志,有一件事想跟您確認
柳大旺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停了有幾秒鐘,然後移開了,嘴裡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哼。
“行了行了,大道理你們最會講。”他回頭衝那兩個人擺了擺手,“走了,不割了。”
兩人收了鐮刀跟在柳大旺後面往坡下走了,走到拐彎的地方柳大旺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戚呈宗,是看蘭秀秀站的那個位置。
那一眼裡頭的東西蘭秀秀隔著二十米的距離也感覺到了,陰沉的,像是在記著什麼。
等人影消失在坡底的村道上之後,蘭秀秀才從田埂上走下來到了南坡東段的地頭。
“他割了多少?”
“大概一畝多一點,草割了土沒動。”戚呈宗把那份檔案重新揣回懷裡,蹲下來看了看被割倒的草茬子,“只是割草,沒翻土,沒上肥,暫時沒違規。”
“他在試探。”蘭秀秀環顧了一圈四周,被割掉的草堆在地邊上,露出了底下灰黃的土面,乾裂著,帶著荒了好幾年的那種沉悶氣息,“先割草看咱們什麼反應,要是沒人來管他就接著往下幹。”
“反應他看到了。”
蘭秀秀嗯了一聲,蹲下來捏了一把地面上的土在手指間搓了搓,乾燥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低頭看著那把灰土在掌心散開,忽然問了句跟眼前這件事不太搭的話。
“你說他這輩子是不是就認準了跟我過不去?”
戚呈宗在她旁邊蹲下來,手肘擱在膝蓋上,側頭看著她。
“他不是跟你過不去,他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個外來的年輕女人把他經營了十幾年的位子掀了,他臉上掛不住。”
蘭秀秀把手裡的土灑了,在褲腿上擦了兩把,站起來的時候臉上那股子銳利勁又回來了。
“那就讓他一直掛不住。”
回到試驗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蘭秀秀蹲在丹參那排壟間把剛才沒拔完的雜草拔了,手上的動作機械而利索,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信寄出去四天了,按照掛號信的速度應該已經到了省城了,林同志收到之後什麼時候能回覆她沒底,只能等。
但柳大旺今天已經動了,雖然只是割草,下一步他會怎麼做她得提前想好對策。
“嫂子。”二柱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回頭看見他手裡提著個搪瓷缸子,裡面裝著井水。
“渴不渴?我給你打的水。”
“放那兒吧。”蘭秀秀接著拔草沒停手,“二柱子,你明天開始幫呈宗一塊盯著南坡東段,他來東頭你去西頭,輪著來,天看著。”
“行,嫂子你說盯我就盯。”二柱子把水放在田壟盡頭的石板上,撓了撓後腦勺湊過來壓低聲音,“嫂子,柳大旺今天帶來那兩個人是誰啊?我沒見過。”
“不認識?”
“不像咱村的人,說話口音有點不對勁。”
蘭秀秀拔草的手停了,抬起頭來看著二柱子。
“哪裡不對勁?”
“其中一個說了句話,好像是問柳大旺這地硬不硬好不好翻,那個口音帶點縣城味兒。”








